• 毕业奇幻之旅 第四集 第五章(下) - [毕业奇幻之旅]

    2008-09-04

     黑龙听完了小独角兽的讲述,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之中。由于龙的时间观和一般智慧生命体的时间观有着极大的差异,所以在他“片刻”的沉思时间中,我们几个在草原上铺上了野餐毯,把准备好的午餐一一摆在上面,开始享受美食,慢条斯理地吃好午饭,还有工夫小睡了一会儿,直到被黑龙咆哮般的说话声吵醒。

        “独角兽族的小孩,你很幸运地向我询问此事,我正好对这件事情略知一二。”黑龙很骄傲地挺起胸,扇动着双翼,直到我们提出愤怒的抗议为止。

        “你们一族失踪的根源,来自那个超越了时间的大魔导师,‘时旅者’帕尔玛•玛格达鲁。”

        帕尔玛•玛格达鲁……

        我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模糊的印象闪过心头,似乎在什么时候曾经有谁向我提过这个名字。

        熟知各项传说的吟游诗人的反应比我来得更快,他猛地一拍手,大叫了起来:“帕尔玛•玛格达鲁!!幻影七英雄的贝洛纳和卡尔希德所生的女儿,人称‘时旅者’!”

        法师也记起了她伟大的前辈:“那个七大纪元以来惟一一个真正掌握时间魔法的大魔法师?!”

        两个人的话擦亮了我模糊的记忆,我伸出手去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回忆。现在我想起来了,是谁曾经和我提起过这个耀眼盛大的名字:那是盛夏的季节,我还留在克撒的时候,阿秀达诺丝在和我说起记忆珠的时候提到过帕尔玛•玛格达鲁的名字,那个大魔法师参加了第三次封印黑王二世的战争,造成的空间裂缝使得日后的主大陆陷入新的动荡之中。

        在魔法的世界里,有些人的名字是不会被随意挂在嘴边的,当法师们需要提到他们的时候,往往用其它的尊称来代指。活跃于第六纪元末期的帕尔玛就是其中最富有代表性的一个,早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与她同时代的人就已经不再直呼其名,而用“玛格达鲁”来尊称她,意为“天生的魔法师”,除了她之外,这个显赫的称号只有另一个魔法师曾经获得过。

        传说,在第三次封印黑王二世的战争之后,为了永远监视那个封印,她对自己使用了终极的时间魔法,从此时间的流逝对她不再有意义,当她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纳入了冥法王的统治之下后,伟大的法师步入了时间的走廊,开始巡游在各个纪元的幕后,冷眼旁观着世界的兴起和衰亡,只在极少数的时候插手干涉历史的流动。

        我们几个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关于这位法师的事情,她的名字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传奇”,而更奇妙的是,由于终极时间魔法的缘故,我们甚至有可能见到这位“传奇”。一时间,几个人的眼中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奇拉薇雅更是一脸的憧憬。

        小独角兽感受不到我们的激动,他只关心他族人的下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时旅者会和我们族群全体失踪有关?”

        “时旅者在灵旭森林布下了魔法阵,将森林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微微错开,这样断绝了两者之间的一切联系,外面的人就无法再找到你们的族人了。”黑龙回答道。“这是在独角兽一族长老一再郑重的请求下,时旅者做出的决定,至于为什么会独独留下你这么一个小孩子在外界,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能够回答你的大概只有时旅者本人了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尤尼卡垂着肩膀低头不语,看到他这么沮丧,我不禁同情起他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别扭的小孩,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能够依赖、相信的,只有球球一个而已,也许我应该试着和蔼地对他。

        小孩转过身,向我跑过来,我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他准确地踩上了我的脚,扑进球球的怀抱。球球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细声安慰着他。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挥出拳头,这个混蛋死小孩!与亲人离散没有关系,他这种烂个性绝对是天生的!

        寻找五爪龙的委托就这样完成了,虽然没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但由于黑龙的咆哮而带来了耳鸣的后遗症,至少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大家都在初步体会失聪者的痛苦,听错、答错的事情时有发生,和别人对话的时候嗓门大得好像吵架,队伍内部沟通时更是扯开嗓子直嚷嚷仿佛随时都会动刀子。

        尤尼卡依然跟着队伍,球球坚持要照顾这个“举目无亲的可爱小孩”,瑞维尔嘀咕着“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不过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投了赞成票,奇拉薇雅会支持任何一件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也爽快地点了头,最后我变成了少数派,抗议的呼喊被当做了路边的风声。

        “往好的方面想,其实带着那个小孩也有好处,”后来瑞维尔这么偷偷和我说,“极端一点想,他简直就是储备基金啊,浑身上下都可以换成钱。”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我勉强同意了他的观点。

        因为这番对话,后来我对尤尼卡的态度稍微有所改观,球球还以为我们两个握手言和了,不过事实上只不过是我看他时的眼光变了,毕竟谁也不会满怀恶意地看着自己的金库。

        小独角兽本还想委托我们寻找时旅者,但这种遥遥无期、成功几率小到不可计算的委托不需要讨论就被直接否决掉了,就连他的监护人——球球也无意在此事上面浪费时间和精力,因此说服他打消了念头。

        队伍经过短暂的休憩之后又回到了罗塞尔城,按照游戏定律,委托事务的多少是与城镇的大小成正比的,而罗塞尔正是西领区域中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如今已经是风之月中旬,天空挂上了十一轮圆月,这意味着年关将近,大家都摩拳擦掌,希望多接几个难度系数高的任务,在最后能够带着鼓鼓的钱包过一个快乐的新年。大家不愿浪费时间,进入城镇找到旅馆之后立刻散开,有的去冒险工会接任务,有的去酒馆收集情报,有的去道具店更新装备,一时间全都干劲十足。

        我回到下榻的旅馆的时候,巡夜人已经在一一点亮路边的街灯,我嘴里哼唱着“今天的晚饭在哪里”,背着新买的装备步入了店堂。奇拉薇雅独自一人坐在店堂深处的一张桌旁,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咒语书,球球和瑞维尔看来尚未归来。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装备踢到桌底下。

        “我肚子饿了。”

        “死人!”

        “真是死人的话肚子倒不会饿了。”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对话,这么一唱一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安下心来。

        “你在看什么?”我探头去看那本厚厚的书籍。

        “你看不懂的,魔法方面的专业书。”奇拉薇雅显然不想多废话,头都没有抬,一句话应付了过去。

        “正经算起来,你是召唤师吧?怎么在看这个?”

        “我想转职。”奇拉薇雅总算抬头瞥了我一眼,一付“你很烦”的样子。

        我偷笑起来,就是知道她在专心看书我才故意没话找话来烦她的,在让对方不痛快这点上,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努力。

        我咳嗽一声,正想找个什么样的话题继续下去的时候,吟游诗人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一看见我们就快步走了过来。

        “已经回来了?我刚刚在酒馆碰到了……”

        瑞维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球球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差点撞上一个旅店客人。

        奇拉薇雅站了起来,迎着球球问道:“怎么了?”

        “我刚从冒险公会那里得到消息,我的族人出事了。”半兽人女孩面红耳赤,语气急促,恐怕出的事情不小。“我要马上回去!”

        “那么急?”

        “嗯!”球球用力点头。

        瑞维尔跳了起来:“等一下我也有事情要说刚才我在酒馆碰到了小顾他现在也是冒险者他邀请我们一起去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如果决定了就要马上出发的。”他一气说下来气都没有换一口。

        几个人都静了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前进的路途中出现了歧路,现在正是选择的时刻。奇拉薇雅打破了寂静,她一拍书本,干脆地说:“既然这样,散了吧。”

        “散?什么东西散?”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问道。

        “傻瓜,”法师白我一眼,“当然是队伍散了,难道还是你的脑袋散了?”

        我慌慌张张地叫了起来:“等、等一下!好好的为什么要散伙?”

        奇拉薇雅不耐烦地说:“和没有常识的人说话真累。你给我仔细听好,在这个世界上,冒险者们分分合合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有共同的目标可以组队,目标发生变化就可以散伙,没有在一棵树上绑死的道理。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好吗?”

        “那是大家还没什么明确目的的时候,就这样在一起也可以,现在毛毛和阿笑的目标发生变化,还怎么在一起啊?顺便一提我正好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本来是想一个人离开队伍的,现在既然大家都有私事,那就干脆整个队伍散掉好了。”法师合上书,“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有耐心站在这里和你解释这么浅显的事情。”

        我觉得她的口气也开始像宰相了。

        我问:“那我呢?”

        “我管你去死,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东西自己去考虑。”说完法师就不理我,换了张桌子坐下继续看咒语书。

        我转向半兽人女孩:“毛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对了,你是什么种族的?”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突然发现我居然从来没问过球球这个问题。

        “当然欢迎,我没和你说过我是什么族的吗?我是豹人族的啦。”

        “豹、豹人族?!”我差点被噎住,刚进入游戏时阿斯蒙迪奥斯告诉我关于此种族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半天我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可是我听说豹人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球球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啊,一百年多年前因为反抗魔族统治,我们差点招致灭顶之灾,幸好有一部分族人逃脱了,现在隐居在吉尔多山脉。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因为我选的不是全知模式。”

        “我……突然想起来有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毛毛……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结结巴巴地说完,我无力地坐下。

        球球不明就里,还安慰我:“放心,虽然你是魔族的,但是只要我不说,我们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还是算了吧。”我苦笑着摇头,球球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经过,但是她的族人对于灭族凶手是何方神圣可清楚得很,若还存在当初的幸存者,一看到菲蒙的脸就一切完蛋了。虽然我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如此一来夹在两者之间的球球可就难办了。综上所述,球球这边的热闹还是安分点别去凑了。

        “那么就这么定了,以瑞维尔为队长的冒险队伍,到此为止,解散!”奇拉薇雅干脆地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毫不犹豫。

        最后,队伍的四个人各奔东西,冒险队伍就这样散了。罗塞尔城城门关闭的时候,我就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着同队伍的伙伴逐渐运去。法师、鉴定师、小独角兽、吟游诗人以及小顾扮演的角色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最终隐没在渐渐低垂的夜色中,无法再见,他们中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头眺望,一个一个都走得格外坚决,不免让我黯然。数个月共同冒险的时光也仿佛跟着他们一同离去,更加让我心头涌现强烈的不安。

        太阳落下后,城门缓缓关闭,守门的卫兵相互招呼着在交班后去哪里喝上一杯。冬季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冻得彻骨。我丝毫没有离开的念头,总觉得只要不离开,他们就会很快回来,总觉得明天晨曦照进窗户的时候,大家仍然会一同打闹着上路。

        但那只不过是错觉,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的孤独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独自身处游戏的一隅,在这个城市中,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会对着我露出熟悉的笑容。虽然奇拉薇雅经常会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老依赖别人”,可从心理上来说,我就是还处于喜欢依赖人的小孩阶段,比起独立闯荡天下,我更喜欢和乐融融的团队合作。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吹拂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浊酒一壶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总觉得这首古早的毕业歌很适合现在我的心境,想到游戏之外的现实世界中,我们很快就会面临离别,之后等着我们各人的将是什么样的天地……

        我轻声哼唱着歌儿,一遍又一遍,有道是唱歌有助于舒解情绪,这话看来不假,焦躁不安的情绪被歌声一丝一丝地抽走,飘散在空中一去不回。最终我舒展着身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住宿的旅馆。

        之后的数天,我在城里做着准备工作,收集着情报信息和必需的道具,但是我没有具体的前进方向,准备起来也零散无章,效率很低。更重要的是我现在除了和冒险公会的接待员、道具屋的店主等少数几个NPC有机会说上几句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和我说话,整天沉默地进进出出,让我压抑不已,和以前说说笑笑着冒险的日子有天壤之别。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唱歌缓解情绪也没什么用,有时候被那种渴望和人交流的心情所驱使,恨不得上街找个人吵架也好。

        我从未这么强烈的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这么重要,少了这部分,就只有一个躯壳在机械地行动而已。

        这天,我刚一脸不高兴地回到旅店,满脸堆笑、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老板就迎了上来。

        “客人,您回来啦?”

        我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这几天因为客人颇多,住房紧张……不、不、不,不是请您另换住所的意思,只是想请您和另一位客人合住一个房间。您也知道,旅行在外多有不便,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希纳瑞神所赞许的,住宿费方面,我会给予您一定的优惠……同意了?您真是太好了。”

        好吧,说老实话,互相帮忙让希纳瑞神赞许也好,优惠住宿费也好,都比不上有个人能和我说上一会儿话来的重要,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急急忙忙推开我住的那间房间门。

        一时间,我没有看见屋里有任何人,我咕囔着又用力撞上了门,但在此时我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我急着再次打开门,差点没把门踢破,然后我看到了先前被我忽略的矮小身影。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随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赞美塞兰弥尔,居然在这里又碰到了你!”

        我哈哈笑起来,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打着转儿跳起了舞。

        “赞美塞兰弥尔!赞美高分音符!赞美休止符!赞美间隔符!赞美四分音符!赞美哆拉咪法索拉西哆每一个歌唱的音!能碰到弗特拉你真是太好了!!”

        “等、等一下!考虑一下我的小短腿吧!你转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啊!”矮人困扰地大叫起来。

        愉悦的心情涨满了我的整个胸怀,简直能够飞起来,在那一瞬间,我觉得真正的自己又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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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 =.路过.. 嘿嘿...
  • 我记忆中就是这样的,所以跟着唱错也无所谓
  • 送别的歌词你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