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奇幻之旅 第四集 第七章(上) - [毕业奇幻之旅]

    2008-11-02

    第七章 因父之血、因子之名


        犹如被鬼附身了一样,我叫出了他的名字,就好像理所当然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迷惑,接着又感到恐惧。

        弗特拉很意外:“弥诺斯是谁?你记错了吧,老大的名字是索尼穆。”

        我在心底发出了苦笑,Sonim,Minos,不过是将字母反过来使用的一种方法。虽然不清楚为何自己能叫出这个名字,但可以感觉到淡淡的魔力波动,这个名字是受到某种力量保护的,就像所有的高阶魔族的名字一样。

        两人都没有拨出余力来回答矮人的问题,两个人分站在房间两头,中间隔着一个矮人。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不知道哪一方会先把沉默打破。对方的反应泰然,深绿色的眼睛冷静、漠然,不含任何感情地看着我。

        这双眼睛,我一定在哪里见过的!

        但是到底是菲蒙的记忆,还是我的记忆?

        尽管房间里的温度适中,我还是可以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锃亮的骑士铠甲表面就像镜子,反射着炉火的光亮,当我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铠甲时一下子停了下来,惊讶地注视着铠甲中的影像——深邃的绿色,冷漠而纯粹——是眼前年轻人的眼睛,同时也是菲蒙的眼睛。

        发现这一点,我惊讶得捂住了嘴,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菲蒙是同一家族的血亲?如果是的话,他为何要聚集起反魔族的同伴?

        “弥诺斯……”我再次确认他的名字。

        他扬起了嘴角,无论是他的笑容还是声音,都让我想起冬天的阳光——虽然明朗却缺乏实质的温度。

        “我是否应该感动呢?您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菲蒙大人,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父亲大人’?”

        父、父亲?!

        他的这声称呼就像开锁的钥匙,某道记忆的闸门“咔”的一声打开了,无数杂乱的声音和场景在我眼前闪回。

        银发的魔神露出了难得的仁慈表情:你所期望得到的真的值得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吗?最后一次问你,你认为值得吗?

        少女头也不回地走出有着兀鹰雕塑的城堡,迎向等候在外的魔神: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依照契约,现在带我离开吧。

        我喜欢坚强的女孩。

        你是这么说的,但你不爱任何人。如果我有了孩子的话,我会要他杀了你。

        一出生就注定要憎恨我的孩子吗?既然如此,我要送给这个孩子最后的礼物,他将叫伊卡•瑞沙俄•贝尔蒙多•菲兹杰拉尔德•弥诺斯。记住我送给他的名字,利雅,带有我魔力保护的名字会保护他平安成长,直到他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吧!

        尽管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被惊讶的浪涛几次打倒,但这次我却是整个掉到了难以置信之池中,浑身湿透。

        我想起那时尤尼卡假装成菲蒙的孩子,但那只是单纯破坏菲蒙个人名誉的恶作剧,如今这个伊卡•中间省略•弥诺斯看来是正牌货,我回想起挂在回廊上的斐姆斯家族画像,他的五官果然和那家的祖先们有几分相像。

        他就是斐姆斯男爵所说的利雅生下的孩子吗?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我不自觉对他产生了一股认同感,血缘这种东西是很奇妙的,即使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旦知晓双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就会有亲切感,将之划分为同胞。所谓“血浓于水”,也就是这样了。

        说起来,利雅跟着菲蒙离开不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吗?眼前这位的年龄可怎么看都对不上号。

        弥诺斯一直保持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您似乎忘了,我不仅是母亲的孩子,同时也继承您的血脉。虽然没有纯血魔族那么长寿,但数十年时间的流逝对我也只是弹指间。”

        他的语气恭敬之极,我却心头凉意增生,在他谦卑礼貌的用语之下可以感觉到隐藏着与敬意成反比的恶意和憎恨。尽管很痛心,不过我可不能忘记他的妈妈曾经发誓要让她的孩子杀了菲蒙,而他在他妈妈的培养下看来压抑了足够沉重的仇恨,数十年的等待有朝一日终于看到了仇恨的对象,他对我一定已经不能光用“恨”来形容了……等等!我干嘛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欠下债的是正牌菲蒙又不是我。虽然遇到血亲让我感到亲切,不过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还是把关系撇撇干净比较好。

        “仇恨是软弱的证明,完全没有任何建设性,更重要的是——你根本认错人了。”

        尽管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并没有说谎,但我还是说得很心虚。

        “真意外,在我的想象中,您并不是一位喜欢开玩笑的人,看来我猜错了。如果您不是的话,那怎么解释刚才血脉的共鸣呢?”

        我词穷无言,恨不得打自己嘴巴,深刻地后悔没有半夜赶路坚持离开。

        这时,导致我没有坚持离开的罪魁祸首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矮人一直在房间中没有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我越听越糊涂,怎么会扯到什么魔族身上去?而且说艾德是你的爸爸……老大,你在开什么玩笑?”

        说得好,我也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悲伤地看着矮人吟游诗人,心想他毕竟还是来自和岩石做伴的种族,在这种场合下也一根肠子通到底。我虽然经常心不在焉稀里糊涂,但若我处在他的立场上,一定会闷声大发财,然后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才不要夹在组织老大的家庭纠纷中,更不会主动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

        再仔细想想,用“家庭纠纷”来定义还太轻,或许该用“刑事纠纷”,等会儿搞不好要见血的……我为什么在这种要紧关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对了,我还没有向你介绍呢,”弥诺斯的笑容转向弗特拉,“这位向你自报姓名为艾德、自称等级十四的流浪战士,真正的身份则是魔界军第七军团长、等级不明的菲蒙大人。虽然他本人可能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不过我是他和人族女性的孩子。”

        “怎、怎可能?”弗特震惊得话都说不利落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这个人随意、好说话,个性松散,经常会心不在焉地做错事情,方向感差劲。虽然是个实力等级很厉害的冒险者,不过说心里话我觉得放他一个人在外冒险的话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非得有人陪着不可,这样迷糊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个‘深渊的管理者’?!他浑身上下像魔族的地方只有他的酒量。”

        喂喂!弗特拉,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说话啦,不过拜托你不要把我描述成一个专门让人看笑话的人好吗?

        我无力地看向弥诺斯:“这好歹也算家庭内部纠纷,我们能不能私下谈?”

        说出这话的我,也等于承认了菲蒙的身份,于是在弥诺斯婉转的暗示下,矮人吟游诗人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在坚持着“如果他是魔族那我就是人鱼”的说法。

        房间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他邀请我坐下:“请坐,军团长大人。”

        “请不要那么叫我,叫我艾德或者……菲蒙。”虽然没指望对方亲切地称呼“爸爸”,但我也不想太过生疏地对谈,毕竟对话的双方拥有共同的血脉,在一把软椅上坐下后,我问道,“我想问个问题,你是因为菲蒙的关系,才会组织这个反魔族组织的吗?”

        “如果我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根本就没有办法平等地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吧?”

        “这种亲子对话的代价未免太高了。”我苦笑道。我家爸爸性格开朗,爱说爱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第一时间顾念到家人,被如此守护着长大的我完全无法体会憎恨血亲的感受。

        “也许比你想象的还更高一些。”他语气温和地说,当然,我不会忽略他背后透出的杀气。

        “那么美酒月时,装扮成旅游团潜入王宫的冒险队伍也是你派出的?”答案八成是肯定的。

        “他们取得的成效比我预期的还要高,”弥诺斯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没想到最后竟然能扰乱魔法阵的运行,而你也因此行踪不明。”

        可恶!果然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那么说,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园丁喽?”

        “园丁?”尽管他一直保持着冷彻的表情,但在一瞬间还是出现了迷惑。“如果你是指魔王的话,你说得没错,我最初指给他们的目标就是错误的。他们以为是魔王的那个影像,事实上是你的。”

        “不要告诉我就连斐姆斯男爵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如果是的话,岂不是说我的每一步行动都是被人引导着前进的?这种被操纵的感觉可不好!

        “连这个都归结于我的话,未免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推算出你会出现在南潭镇。”他说着,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其实他远比我更接近于菲蒙的本质,那种根本不在意会否伤害到别人的冷酷的优雅,尽管如此,周围人的眼光仍然被他深深吸引。

        “那出现在那里的弗特拉……”

        “弗特拉接受我的请求,成为斐姆斯男爵雇佣的冒险者,留在红兀鹰城堡,定期向我汇报情况。”

        “为什么不自己回去看望你的外公、外婆?”

        在弥诺斯看来我的这个问题显然十分幼稚,他尖锐地笑了起来:“我实在是没想到,被渲染为‘冷酷无情’代名词的菲蒙大人竟然会有这么温情的想法。”

        我被他笑得有些狼狈:“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我会关注男爵并不是因为你认为的血缘的羁绊,而是因为维持一个组织的运行需要庞大金钱的支持。”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而我,是男爵家唯一的继承人。只不过我没想到监视男爵会带来意外的收获,你竟然直接出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是冒冒失失自己闯入陷阱的傻瓜吗?我愤愤然地想。突然间我察觉有些不对劲,他的举动有违和的地方,虽然并不认为他说的话有假,但是……

        对了,他不应该这么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向我解释清楚的,甚至有些我没问到的他都详细地告诉了我,简直生怕我不知道一样,这种举动绝对不合理!虽然一般反派都会在最后亲切地把自己的阴谋全部交待清楚,但当游戏以现实的方式来进行的时候就显得过于奇怪了,那么剩余的可能性就是……

        “你在拖延时间!”我打断了弥诺斯的话头。

        弥诺斯笑了起来:“太好了,我还一直在担心你发现不了呢。如果我处心积虑花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来对付的对手连这点都意识不到的话,我会觉得自己非常可悲。”

        “唔,没有早点发现是我不对,对不起哦。”我没什么诚意地回了一句。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身体稍有些沉重,行动上也有些迟缓起来,更确切地说似乎是周围的大气压强发生了变化,我站了起来,确认迟滞的感觉并非我的错觉。

        我用责难的眼光看向弥诺斯,他仍是意料之中的平静:“禁锢魔法阵启动了之后还能活动,不愧是军团长级别的人物。虽然性格上和我想象的偏差很大,不过实力方面倒是没让我失望。”

        “你这话真过分,难道说我连菲蒙那个家伙都比不上?”我有些生气了,拿来和菲蒙的烂个性作比较都会比输,我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请你不要再用以其他人的身份来说话了!”

        弥诺斯的口气有些忍无可忍的味道,挥手间在空中写下了复杂的咒语,当成型的咒语连成圈,翻滚着结成一个球形时,压制在我身上的禁锢变得更大了,不过倒没到达不能行动的地步,至多行动比平时减缓三分之二罢了,而就以剩余的三分之一的速度行事,也比现实中的我快多了,因此我并不担心。

        但我一动不动地站着,故意给对方错误的信息。

        弥诺斯托着翻滚不息的咒语球,脸上的表情柔和得让我错以为他不打算找我麻烦了。“别费心了,这个魔法阵由塔整体构成,再经过法师的调整,在魔法阵中渗入了你的真名,不论你等级高到何种程度,也无法逃脱。而你的真名,可是深刻到我的骨头里面去的,米斯特瑞•布斯柯•迪罗拉希•菲兹杰拉尔德•菲蒙!”

        我差点脱口而出告诉他,其中有几个音节读错了,幸而悬崖勒马住了口,我再怎么好说话也不会把武器交给想伤害我的人。

        真可怜,其实利雅当初查到的真名就有偏差,只不过某个家伙闲得发慌才会响应召唤出现在少女面前,结果传给了下一代,弄得现在小孩拿着错误的真名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当然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是,看着他执著的脸,也觉得他满可怜的,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对自己爸爸的仇恨,以杀死自己的血亲为人生目标。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牵连到下一代呢?骨肉相残、同袍倒戈、爱人反目,向来都是最让我心痛不已的桥段。

        “你真的要遵照利雅的话,杀死你爸爸吗?”我问他。

        他的眼神一瞬间充满了厌恶:“不许你叫母亲的名字!”

        我苦笑起来。菲蒙,你也很可怜呢,被自己的孩子这么憎恶,憎恶到非杀了你不可的地步,把这个孩子逼到这种境地的,你自己也逃脱不了责任,如果你不是那么无情的话……

        虽然要说可怜的话,我可能排在第一个吧,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为什么非得束缚在这里听受伤的小孩的哀号呢?甚至还被对方欺负。

        我继续提问:“那以后呢?如果心愿达成,你以后的生活会变得怎样,你想过没有?”

        “现在换作你拖延时间了吗?”弥诺斯的语气渐渐急躁起来,原先冷静的语调像是融化了的冰一般消失无踪。起先我觉得他像菲蒙一样冷静,原来也只是表面相似而已。

        “别妄想说服我什么,对没有感情的你来说,决不可能知道我对你的仇恨有多刻骨铭心!”

        我不管这个别扭的小孩说什么,自顾自地说下去:“虽然由我来说很奇怪啦,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心愿达成的话,最好快点找到新的目标,不然的话,你一定会陷入严重的空虚,最糟的情况,还会崩溃……”我以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提醒着菲蒙的孩子。可笑的是,我并非在空谈,而是从自己和身边人相仿的体会中得出的这个结论,我们从小被告知要好好念书,考上一流中学,最后的目标是一流大学,而在那之后是什么,没有想过。当我从高考考场中走出来的时候,解脱的同时也伴随着茫然和不安。

        我并不希望弥诺斯变成那样,抽除掉他对菲蒙的憎恨,他的人生还剩下多少东西呢?没有那些被刻意灌输的仇恨,他还有多少值得珍藏的回忆?我多多少少还是不自觉地把他视为亲族中的一员,抱着这样的心态担心着他。

        “闭嘴!闭嘴!闭嘴!”他大叫着,手像抽搐一样挥动,在空中写下了第二个咒语球,双重的咒语叠加在一起,发挥出两倍以上的威力,加诸在我身上的禁锢更大了许多,但我无意离开。

        “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那种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会害羞。我也不会道歉,虽然和你解释不清,不过我真的不是伤害你妈妈的那个混蛋。”我认真地说,“不过这个身体倒是他的,所以你可以打,那样的话,你的气会消一点吗?”

        “直到你死,我的执念都不会消失。”

        我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不过他也属于一条路冲到底的类型,这点应该是继承了他妈妈那边的性格。

        “那就试试吧,看是这个身体先消失,还是你的怨恨先消失。”这么宣称着,我撤去了所有的防护结界。

        弥诺斯的眼神险恶起来,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话来:“绝对是你先死。”

        ‘我只是说打到消失,可没有说乖乖让你打到死。’我在心里更正他错误的理解,同时盘算着该在HP降到什么数值以下的时候逃之夭夭。嗯,保险起见,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就开溜,在那之前,还是先关闭感觉传递这一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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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第二部…………写了一个开篇= -,然后就被蜂拥而来的其他事情淹没了
  • 也許是補完沒發上來的部份吧?
    我是買實體書的,書是到第七集就第一部完結,這進度網路上是找不到的,但是也已經出了好一段時間。(現在要買到書不容易呢哼哼ˇ)

    第二部則是下落不明..........?? (以期盼的眼神望著作者)
    此物跟龍族第二部並列我今年的兩大怨念..... 第二部啊第二部 OTL
  • 因为……我懒
    这个理由足够解释一切了吧?
  • 我真的很好奇,大人你竟然才更新到这里,我依稀记得我几年前就看到这里了,那时我还是一个大学生...时光啊~~~话说回来,你究竟在干什么?这个不是已经出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