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同人]西北偏南(上) - [掠夺来的战利品]

    2008-11-22

    by ELENA

    阿斯蒙没有来道歉。

    黑王讨伐战役过去了三个月之后的某天早上,菲蒙迷迷糊糊的刮胡子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要道歉呢?他自嘲的想,本来就不是朋友。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鸿沟的想法,是我自己不对。然后他放弃自嘲,继续刮胡子,然而剃须刀很不听话,他努力半天,还是在下巴上留了一道小小的疤。

    与菲蒙相同,魔界第五军团长阿斯蒙迪奥斯每天起来的第一件工作也是刮胡子。年龄姑且不论,他的皮相才只有20岁左右,是断然不肯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老大爷的。只是那头狮鬃般的头发实在是不屈不挠,不管他怎么打理都绝不屈服,所以第五军团长在这一天,又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才悠然出现在威斯特城自己的办公室。

    “早啊,莉普斯。”他心情很好的对着参谋长打了个招呼,坐在办公桌后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勤劳能干的参谋长瞅了他一眼,没言声,把自己桌上整理好的一堆档案工工整整地摆在他的面前,转身走了出去。

    阿斯蒙无声的望着面前那一堆公事,有一点目瞪口呆,有一点气愤,还有一点委屈:这,这这,这是什么?这分明是明摆着整人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莉普斯大小姐的事儿了我!

    魔界七大军团里,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军团长好见,参谋长难缠。鉴于魔王陛下本身就是典型的喜欢把烂摊子推给部下的那种人,大家自然要上行下效,以示忠贞。除了宰相那种变态工作狂以外,七大军团长里一多半都是甩手掌柜,冲锋作战在前,处理公事在后,除非魔王陛下直接下达的指令,否则一般情况下公文这种东西跟他们就是无缘的存在。

    而且最近这种趋势似乎越演越烈,七卿之中竟然也有被传染的。

    由此可见,被公文打倒在地的阿斯蒙迪奥斯是多么多么的悲哀。他当然不会乖乖留下来处理公务,但是也不能就这么闪人,不然在可预计的将来,他很可能会被公文山给压死。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得罪莉普斯大小姐了呢?第五军团长困惑不解的努力开动脑筋。

    难题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解开,莉普斯小姐又是那种喜欢看人落井的性格,所以阿斯蒙的苦工整整干了半个月。不用说,他是不可能想到去王都找那个花名远扬的亲友想办法的,毕竟,为了名声着想,莉普斯小姐并没打算大肆宣扬自己和第七军团长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过命交情。

    所以,在某一个阿斯蒙终于憋不住暴走,将全部文件统统烧个寸草不留的下午之后,看着莉普斯小姐笑吟吟的捧过来的副件,他呆了呆,彻底没了脾气。

    “那个……莉普斯小姐。”试探性的叫一声。
    “是,请吩咐,阁下。”莉普斯小姐迅速立正,一脸严肃的望向上司。

    糟……糟了。阿斯蒙的额头落下一滴冷汗,当莉普斯作出一副尽职的副官的表情的时候,也就是代表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偷懒/不爽,谁也别想把超越副官职责的工作交到她手上。——而批阅公文显然不属于副官的职责范围内。

    “啊,哈哈,我的意思是,那个,这么久没有大家联络下感情。”阿斯蒙很傻的假笑了两声,“不如今天吃饭怎么样?我请客。”

    莉普斯小姐用怪异的目光将阿斯蒙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点自信慢慢的摧残成遍地碎片,在敌人面前毫无顾忌率性而为的第五军团长不知道怎么冷汗一阵阵的冲破防线,顺着脊背争先恐后的奔涌。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融化掉的那个刹那,莉普斯小姐淡淡的开口:“好呀,那么……下班后在“管风琴”见。”

    “好,好!”仿佛僵掉的手脚好像瞬间解开了束缚,尽管阿斯蒙清楚的知道,莉普斯的魔威对自己是绝不可能对自己有束缚作用的……

    “对了。”莉普斯出门前忽然回头,给阿斯蒙投下本日倒数第二号炸弹,“您这样的邀请方法……说真的,在这方面,您还是应该向菲蒙阁下多多请教。”

    如果说这个时候的阿斯蒙还只是强忍着一口鲜血没有吐出来,那么当他看到管风琴前庞大的人群的时候,那口血已经冲上了头顶,一、二、三、四、五……很好,连厨房大娘的小儿子都来了,唯独不见莉普斯的身影。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满怀敬意的望着传说中酷到没有边的第五军团长,用眼神表达出他们多么感激,而第五军团长显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敬慕,他抬起手,官邸附近唯一一家装饰豪华风格独特口味良好的饭店就化成了冒着黑烟的大火球。

    第二天出现在办公室的阿斯蒙很明显的带上了黑眼圈,而空无一人的官邸内,不存在任何敢于取笑他的存在。经过半夜的深思熟虑之后,他清醒地认识到,这种非人的工作再继续下去,用不到半个月,自己必将成为魔界第一级珍稀保护动物——大熊猫。因此,为了魔界,魔王,以及全部军团长的荣誉着想,他轻蔑的对着整齐的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比了比中指,扔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涂指甲油的莉普斯小姐一个威武不能屈的眼神,潇洒的转身,出门,回家睡觉去了。

    莉普斯小姐专心致志的涂完了指甲油,小心的一边吹气一边等着它干掉,然后又泡了杯红茶,看了三份当天的八卦新闻报纸,最后掏出化妆包,重新给自己上了一遍妆,才施施然走出办公室,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向着报纸上推荐不已的新商店街走去。

    事实证明,强大的魔力并不是政务得以正常运转的必要条件,甚至也不是能保证上行下效,令行禁止的必要条件,尽管,在这样的军团长手下,如果是一群上行下效的忠实部下,魔界的统治必将是麻线团一般的混乱,嫩豆腐一样的提不起来。

    可即使如此,在某些系统运转起来的时候,强大的魔力还是有其必要的存在价值的。比如说,当终于睡足了玩够了开心了想回来看看倒霉的副官的下场的第五军团长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那条写着“第五军团长玩忽职守,懈怠公务,特此通报全军,并令其迅速返回克撒接受常任调查,威斯特城一切政务暂由参谋长莉普斯代理。”等等之类的通告时,他放出的魔威足足可以把威斯特城的所有房顶都掀翻。

    然而,很不幸的是,对他的一切反应都了如指掌的参谋长,早就在半天之前就躲了出去,他能做的不过是把莉普斯的办公桌烧成一摊粉末……而这个办公桌,他想了想,似乎莉普斯暂时是用不上的。

    通告上不但盖着常任司的官印,魔王陛下的玉玺,甚至还有宰相大人的私章。大家都知道陛下的玉玺其实就放在那里,谁着急了想发布告都能上去盖一下,其价值不会比一个打孔机更大一些,而所谓常任司,职权是管不到军团长的,那个官印不过是盖来好看,连理会都不必去理会,但是说到宰相的私章……

    阿斯蒙很清楚如果不理会宰相的命令下场会是什么。其实很多时候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宰相直到现在还没有篡位,仍然在任劳任怨的从事繁杂的事务性工作。固然在魔力方面贝尔施布尔和魔王陛下比起来那是天差地远,但对于一个业余爱好是种花,而且每天24小时有1/3是放在业余爱好,另1/3放在老婆孩子身上的魔王……最后的1/3?就算是魔王,也需要洗脸刷牙吃饭睡觉上厕所的。

    算了,现在不是操心魔族未来的时候。阿斯蒙无所谓的收起了通告,得意地瞄了一眼那一地的灰烬,心里觉得去克撒旅游然后把工作都扔在不负责任的副官身上这个想法其实非常的符合自己的愿望。

    魔都克撒,北域的首都。这儿就像它的统治者一般,拥有慵懒而闲散的气质。无论何时中央广场上总是有一圈人坐在那里歇凉,不管春秋,风雨无阻,而大街小巷的酒馆和咖啡店里,也总是人满为患,就好像克撒人天天没事都泡在这些地方一样。

    今天也正如以往,前往魔王宫殿的旅行团还在统计人数,驾车的驽马喷着鼻子表示不耐烦,树荫下穿得很清凉的美女们正懒洋洋的啜饮夏季的冰镇石榴汁。

    当然,这一切对于入城接受调查的阿斯蒙迪奥斯来说,就好比是在周围活动的立体画片一样,他越接近这里便越觉得焦虑,有很多暂时被逃避过去了的往事忽然稀里哗啦一股脑全都涌上来,让他猝不及防,无力招架。

    废话,要是能躲在克撒逍遥自在,谁愿意回属地去看参谋长的脸色。本应毫不受天气影响的第五军团长脸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早知道就不下令让随从先送龙去王宫而自己走过去了。阿斯蒙愤愤地擦了一把汗,并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那个人头上。

    那个假装把自己当作亲友看待,令人无比憎恶的家伙。

    很显然,他的感情并没有传达到世界的主导者那里,又或者是传达到了却被“正因为有爱所以才有恨啊!”“亲友之间的爱恨情仇最值得yy”以及“啊啊啊~~~~~~~~~~热血健气受和花心腹黑攻(?),萌啊~~~~~~~~~~”之类的理由歪曲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总之,他很不幸的,非常不幸的,在这个令人烦躁的夏季午后,和他最最不想见到的某人,在克撒最热闹的商店街十字路口,邂逅。

    在阿斯蒙看来,是在他向着皇宫的方向踏出第546步的时候,被左方突然冲来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他愕然抬头,一缕银丝刚好被风带起,拂过他的脸,那个人同样停住,转身,朝向他,被挡住了大半的阳光依然刺目,可阿斯蒙依旧很清晰地看到那人的表情从惊讶,惊喜,转到尴尬,又变成傻笑,最后,递过一支开始融化的冰激淋,笑眯眯的看他。

    “阿斯蒙,你吃冰激淋吗?”那个人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阿斯蒙几乎可以听到真人配音。

    自然,在菲蒙这边,是另外一种情况。
    首先早晨又睡过头,被聚会的王妃四季和冰激淋踢出来买冷饮,路上还因为踩了球球留下来的肥猫的尾巴而被追杀,最后在十字路口撞到人,常年的良好习惯令他急忙停下打算说句:“抱歉。”

    可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是他。

    菲蒙很怕阿斯蒙。菲蒙——或者说死人,是个很不会处理感情的人,尽管尽管他知道在黑王之战的时候,是因为阿斯蒙的出卖才使得球球不得不去做自杀式攻击。可球球毕竟其实没死,只是在休息室喝茶,而阿斯蒙却的的确确是因为被自己伤害了,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除掉自己。

    如果追究到最后,搞不好错的是自己。

    所以他就打算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避开阿斯蒙和北风女王,避开米诺斯还是索尼穆,假装世界和平,天下大同,大家都是朋友,好开心。

    于是他慌乱了3秒钟之后,切换到傻笑模式,把别人预定的绿茶冰激淋递了出去,很纯洁的用眼神询问:“阿斯蒙,你要不要吃冰激淋?”

    “我·不·要·吃。”阿斯蒙一字一顿,带着寒冰似的笑容,杀气凛然。

    菲蒙缩了缩脖子,忽然发现周围已经不见人影,连套在那里的马匹都迅速的端着草料桶离开了。他又打了个寒颤。

    万年不变的傻笑好像黏在他脸上,他对阿斯蒙点头,倒退,离开20步之后,像只中箭的兔子一般……不,中箭的兔子都比不上的速度,闪电般的扬尘而去。

    进宫之后,阿斯蒙并未受到魔王陛下的召见,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常任之流来盘问他。笑话,玩忽职守不过是个名义,阿斯蒙有理由相信那是宰相即将动手篡位的证据,不然的话,为了这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召唤自己这个军团长前来王都——除非是贝尔施布尔真的吃饱了撑的想要活动筋骨。

    既然如此,那么莉普斯小姐……原来是宰相的人啊。阿斯蒙仔细想了想,认为宰相不可能成功,因此决定在他失败之后想办法保住莉普斯,毕竟找一个完全熟悉自己军务的参谋长不是很容易,何况找人本身就是件大麻烦!

    至于已经在自己思考回路中被擅自判了死刑的宰相,阿斯蒙连想都没有去想,反正他肯定要挂的,到时候找新宰相的麻烦又不会落在自己头上,管他做什么。

    可是,宰相也并不在,既不在七卿公务区,也没有专门去侯见厅等自己,阿斯蒙拐到常任司,随便抓了一个官员一问,才知道在与黑王的对战中宰相受了重伤,目前正在第四军团长的陪伴下在本洲疗养。

    那这个调令难道是穿越时空来的?他把通告一把塞到该官员的鼻子底下,官员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原则上……”

    “去你的原则上。”

    “呃,总之,贝尔施布尔大人不在的期间,他的私章是不可通用的……”看到阿斯蒙黑沉沉的脸色,官员急忙改口,“但是为了政务流畅,他把私章留给王后陛下了。”

    阿斯蒙把官员和自己之前的推断一起扔了出去。宰相几时开始和王后陛下那么要好的?还有第四军团长……以及某个低级生物。从什么时候朝局的走向变得如此奇怪?他忽然想起,在对抗黑王的那场战斗中,那些根本无法使用力量的笨蛋们,除了王后陛下,宰相和第四军团长,确实还有一只猫和一条人鱼……以及那个低等生物。

    这个组合尽管怪异,看起来却协调得很,那之间的氛围,并不像上司与下属,征服者与被统治者或者主人与奴仆……反而像是,一个人类经常说的组合,好像叫做“伙伴”。阿斯蒙眯起了眼睛,脑子里不期然的浮现出刚刚碰到某人的时候他那白痴似的笑容,他不由得一阵恶寒,加快脚步向魔王陛下的寝宫走去。

    王后陛下外出未归,魔王陛下为了照顾魔族的未来,无暇分身召见。

    阿斯蒙想象着自己暴喝一声,把宫殿震塌一个角的画面,觉得十分过瘾。但是,想到1年前某白痴自己把自己打进监狱的那一幕,他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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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某人抱着奇妙的目的写的……
  • 那么我写这文的目的就达到了……
  • ……我看到无数的JQ在飞舞
    我被“在阿斯蒙看来”那段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