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奇幻之旅 第六集 第二章(上) - [毕业奇幻之旅]

    2017-01-13

    第二章  掷闪电者

     

    钻进暗无天日的山腹之后,原本就不怎么可靠的人体生物钟更加变本加厉,完全不清楚时间流逝了多少,一路上尽忙着消灭路障兼带救死扶伤。当肚子第一次充当闹钟的时候,我挑了个高到怪物爬不上去的平台,铺开球球给的大餐布,一边安抚埋怨的胃一边理清当下的情况。

    掐指算一下,先前遇到的竞选者大概有五、六个,大多已经因为受伤而出局——这里的怪物等级倒是很能够拿出去炫耀一下——就算伤势没严重到那份上,遇到我稍稍展露一下黑手,也就注定了被淘汰的命运。再加上这里的通道四通八达,可算一个庞大的迷宫,以遇到人的概率推算,现阶段还没有被三振出局的恐怕寥寥无几。

    思绪漫不经心地掠过缺乏威胁性的竞争对手,我翻开地图,左下角闪现着“47.3%”的字样,应该是已勘查面积百分比,未探测的还余一半,这个进度还算不错。

    解决完民生问题,我合上地图,正动手收拾餐布,突然“轰”的一声响,好像远处一块不小的石头砸了下来,我停止动作侧头倾听,如果靠近的是本地特产怪物,不妨让它平安通过,毕竟此时剧烈运动不利消化。

    黑暗传来的是牛皮靴踩出来的有力足音,吉尔多的怪物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穿着靴子到处跑,来者应该是豹人族的年轻人。从某方面来说,这些年轻人和怪物一样都是越少越好的敌人,要不是向球球下过保证书,我早就一视同仁地消灭干净了。

    我伏低身子,等着对方经过,但脚步声偏偏在高台下停了下来,半天都没有挪窝的迹象。

    这位老兄,你在等女朋友啊?

    我在心底抱怨着悄悄探头看去,几乎第一时间就缩了回来,心吓得怦怦直跳。

    高台下的那个人虎背熊腰,不是巴鲁又是谁?

    “可恶,好的不灵坏的灵。”

    要是这个时候被发现,大概会被说“施主这就是命啊”然后同行。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更深地伏低了身子,恨不得嵌进石头里面去。

    “哎!”巴鲁突然扬声招呼,我的心哐的一沉,都已经和岩石严丝合缝了还躲不过?

    事实证明我的隐匿技术还是过关的,巴鲁喊的是身后的人,虚惊一场。

    “我说好像有人一直在我后面,原来是你啊。”巴鲁挠着脑袋,咧嘴笑起来。

    跟在巴鲁后面的正是先前劝我和巴鲁同行的独眼比达,阴影中,独属于豹人族的月牙眼瞳闪闪发光,让人联想起逐渐靠近猎物的猛兽。他坦率地笑着,走向巴鲁,“猎熊者卡马尔的儿子是豹子中的豹子,对敌的时候英勇无比,如果我冒冒失失跑出来加以援手,是对你的侮辱。”

    真是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不愿冒冒失失跑出来云云,九成九是假话,一路不动声色地跟着巴鲁,恐怕更大的目的是借巴鲁之手来清敌,这算盘打得呱呱叫。

    我突然就为巴鲁担心起来,稞姆的儿子在用肌肉思考的豹人中就像突变的异类,他的眼光越过族长的荣耀,不知道落在何处。这个人要是下定决心争夺碎星,可不会高歌和平公正的曲调,一旦巴鲁没有了利用价值,立刻就会被抛弃,比抹布都不如,说不定还会被特别料理,送上天去陪他们的英雄巴尔巴尔。

    我越想越寒,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人虎地站了起来。听到动静的两人同时持械警备,如临大敌,尽管气氛紧张,我还是忍不住贫了一句:“不要开枪,是我。”

    撇开好奇宝宝巴鲁关于“长枪怎么开”的问题不去理会,我瞥了一眼比达,他依然一脸的真诚,“你不是说世界是宽广的么?”

    “世界依然宽广,只是我不想看到某人变成抹布。”

    “什么抹布?”“抹布”本人丝毫没有自觉。

    “就是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拼命地擦,脏得没法用的时候就啪的扔垃圾桶。”

    我冷淡地注视着比达,他脸上的笑容像暖风谷地的风一样温和,眼睛却像吉尔多的冬天一样冷。巴鲁夹在一言不发的两人中间满头雾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憋了半天提议:“继续走吧。”

    僵局长上了双腿,跟着我们一起上了路。三人之中,两个人在彼此提防,险恶的静电在半空中噼啪作响,这时单纯的巴鲁显得尤为可贵,一个人努力地想要带动气氛,兴致勃勃地说着他最喜欢的七英雄故事。

    那个时候还是第六纪元的第十四个世纪,整个主大陆都在亚斯特尼亚的统治下,但是庞大的帝国已经发出了腐朽的味道,五大领地的领主掌控大权,与正统王室对庭抗争。黑王二世苏醒的时候,正是国家最动荡的时期,即使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各领地之间也没有联合起来作战,依然按照老传统优先内讧。

    然后,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诞生了主大陆上流传最广、最受欢迎的英雄传说——幻影七英雄传说。

    有着数百人的佣兵团,最后只有七个人从残酷的战场上活了下来,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贝洛纳、卡尔希德、卡洛斯、玛奇丝、艾吉尔、加洛和巴尔巴尔。尽管活下来的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誉,但他们拒绝接受“英雄”的称号,只称呼自己为“幸存者”。以同伴的性命打造的“英雄”二字,对他们来说过于痛苦。

    “染血五日”之后,七人全都选择了隐居,但黑王二世的诅咒没有停息,卡洛斯在一年后旧伤复发去世,贝洛纳、卡尔希德、加洛在短短二十年间先后死亡——若以正常推算,皆来自长寿种族的三人应能度过两百年以上的岁月,而其余几人的名字没有再出现在历史的记录中,只有游吟诗人们年复一年将他们的传说吟唱在琴弦间……

    在说到自己崇拜的偶像的时候,巴鲁两眼发亮,遍布憧憬之色。说得兴起,还会站定摆几个大义凛然的姿势,也不担心会有怪物突然袭击。说着说着,他突然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唱起来:

    雷与剑的神,请看着我们,请挑选我们,

    我们是你骄傲的战士,永不退却,永不放弃。

    闪电明耀在心中,

    骄傲烙印在血中,

    自由放歌于风中。

    远方的雷声就是我们的歌谣,

    我们唱着吼着迎接你的降临。

    永恒与永远的神啊,请看着我们,请挑选我们,直到我们血脉的最后一人!”

    战士的歌声在地道中反射又重叠,隆隆的回响正如远方的雷,那一刻,我想起了矮人抵死守护的家园、魔族用血捍卫的荣耀,而对于巴鲁和他的同胞,最重要的就是骄傲和自由了吧……

    我静静地听着,让感动慢慢溢上。

    突然之间,异变没有打一个招呼就霎时降临,白光从三人脚底火焰般涌起,“搞不清状况综合症”久违重逢,我才尽职地吐出一个疑问词,眼前的光景就彻底变了。

    风将草原的清香送到面前,新生的绿色填满整个视野,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的草原,和先前黑暗冰冷的地下通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我艰难地转动脖子,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向来镇定自若的比达也一时慌乱起来,这让我的感觉好了些。

    “格拉斯兰德草原!”巴鲁用力吐出这几个字,不知道他这股自信是哪里来的。面对我疑惑的眼神,卡马尔的儿子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祖先奔驰过的地方,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和我所有的先祖都睡在这片土地下,我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我把更加疑惑的眼神转向比达,他耸耸肩,“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只有单纯的小孩才能聆听祖先的声音么?

    我摇摇头,试图理清现状,“就算这里是桑普拉斯草原好了,那我们怎么会一下子从极北的吉尔多跑到这里来?”

    巴鲁认真地纠正我,“是格拉斯兰德。”

    “向沉睡此地的十八代祖宗们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家乡的名字。”我缺乏诚意地随口道歉,随即等独眼比达回答我先前的疑问。虽然这个人心机深花样多,和一般的豹人个性南辕北辙,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脑子。

    “那还用说么?”比达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因为巴鲁恰巧取出了关键的钥匙。”

    “啊?”巴鲁作为当事人的时候永远都是问号状态。

    “临行前巫师说过一句提示,还记得么?”

    ——如果你注定成为新一任的族长,猎头者海顿最勇猛的儿子巴尔巴尔会给你指出正确的道路。

    我猛回头,“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巴鲁挠着头,不明所以,“《战士的誓言》,是巴尔巴尔最爱的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兽人骑士眼睛中满是跳跃的火光,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下断言:“所以,碎星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我们面前的草一齐弯下了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躬身致敬,一个不知名的生物走向我们。他的脸一半是人,一半是野兽,双眼中包含着火焰和闪电,个子比巴鲁还高,初见他的一瞬间,我以为自己遇见了刚刚猎杀了狮子的希腊半神英雄。

    这时半神英雄开口了,他说话的方式让我大跌眼镜,居然是歌剧的男高音。“碎星是无双的宝贝,只有他的后裔才能拥有,因为我和那人有过约定,交给外族的人我可不答应。我说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快来到掷闪电者面前,让我左挑右选考虑再考虑。这次有三人,那要好好决定~

    最后收尾是一个挑高的颤音。

    三个候选人一同陷入沉默,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突如其来的帕瓦罗蒂。最终还是比达最先打破了沉默,“请问你是……?”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