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奇幻之旅 第六集 第五章 - [毕业奇幻之旅]

    2017-01-21

    第五章  凶悍而和气的阻碍者

     

    最上层的平台依着树顶而建,我站在边缘处往下看,不由咋咋称叹,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也许还来得及在空中写好整篇遗书。

    整个平台上只有一幢建筑,和下两层的房屋一样都是纯以木头搭建而成,看不到一点金属的影子。乍看之下似乎是表现出妖精对森林的热爱,但我想我要是树木的话,一定会对这个痴迷于木制品的种族充满了戒心。

    我们走进了建筑,神殿中到处都雕刻着不能单用“精致”来形容的花纹,风从镂空的透光板中吹进来,所以陈腐的味道并不浓重,整个神殿弥漫着宁静的气息,或许用“死寂”来形容会更确切。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原本透光的地方已经被枝丫的树叶、缠绕的藤蔓堵住,这时候风从背后吹来,就带着一丝阴冷的感觉了。

    我略微缩了缩脖子,“总觉得会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切,见识过高考的人还怕什么?”666撇了撇嘴。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考生的精神强度都被磨练的强韧无比,不如此不足以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我常常就想,就算真的半夜遇鬼,我大概也会穷于完成作业而无暇恐惧。

    “散开找吧,找到了就叫一声。”

    两人分头找寻着艾雅格斯之弓。让我惊讶的是,就算没有烛火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我扮演的角色是哪个种族的,居然拥有夜视能力。我干脆灭了刚燃起的火把,在黑暗中穿行过一个一个的房间。

    这里果然是名为“安息神殿”的地方,每个房间里都供奉着各式各样的遗物,从保存完好的利剑到断了一根齿子的木梳,甚至还有明显出自小孩之手的稚嫩作品。我的视线从他们之上一一扫过,每一件物品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淡淡的人影,不知道他们的主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定下他们做为最后的遗物的。

    这时,神殿深处传来了666的叫声。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辨明方向,一路上小心着不被掉落的木头绊到。

    666,运气不错啊,居然一会儿就——这是什么?”我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所找到的东西,整整一屋子的弓箭,摆得满满当当,难道艾雅格斯之弓是批量生产的不成?

    666苦笑着指着整个房间,“如你所见,这些摆的全都是妖精的遗物,我们忘了一个游戏常识——妖精族一般都用弓箭。”

    我们俩面对面一起愁眉苦脸,虽然任务接近完成,但一想到要坐在这里从山一样高的弓箭中找出正确的道具,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摆了三分钟苦瓜脸后,666突然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大叫起来:“对啊,毛毛扮演的角色是鉴定师,这不正好么?”

    “哦哦哦哦!我真是爱死毛毛了!”我忘乎所以地叫起来,只要能避免枯燥乏味的活儿,哪怕担当鉴定师的是四季我也会喊出同样的话来。

    最艰巨的一部分已经在当事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决定下来了,剩下的工作只是小菜一碟,就是把所有的弓箭全部放入道具栏。如果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这个场景非常诡异,被我俩碰到的东西全都会在一片白光中消失不见,就好像手上带着一个异次元空间洞一样。

    当房间里的弓箭放进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迟疑着说:“刚才的蜘蛛……”

    666不以为然,“不要要求得太高,几百年都没人打扫,有只小蜘蛛算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我只碰到了一只小蜘蛛,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诅咒并不是对所有的生物都有效……”我越说越慢。

    666想了一下,“大概只对智慧生物起作用。”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是那样的话……系统……也许有可能……在这里放一些没有智能的怪物作BOSS……”之后的话我说得越发支零破碎,断不成句。

    666没有回答,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喂,继续装东西,别停下啊。”

    他缓缓地深呼吸,又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用很轻的声音说:“赛壬,你的背后……”

    我“嗡”的一下觉得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整个人也随之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看去。但是门口只堵着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出现。

    恶作剧得逞的某人放声大笑起来,“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只是玩笑,放心,你身后没东西。”

    “可恶,你受死吧!”我握掌成拳,正要全力挥出,突然顿住了。幽闭的空间中,只听到666和我的呼吸,但什么时候多了一种细碎的移动声,起初轻到难以令人注意,但不知不觉间声响大了起来,听上去就像是沙子滑动的声音,细细索索的不间断。

    这回就连666都不笑了,门口依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身影。他防备着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了。

    666没回答,伸手探着门,但是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伸不出去。黑暗震动了一下,随后靠近门框上沿的地方出现了两只巨大的复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我的呼吸一声声沉重起来,每一刻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叫出来了。666的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似乎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没有从门口处逃开,他盯着那两只大眼睛,头也不回地说,“别慌,不要刺激到它,我看着它,你快点把剩下的弓全收起来,别弄出声音。”

    我以尽量小的动作幅度捡着剩余的弓,但视线一直无法从那两只复眼上挪开。时间流逝得就跟上最枯燥的课一样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复眼从门口消失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站在门口的666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往我这边跑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跟在他身后从门口潮水般涌入的黑压压的小东西,它们全都耸动着八条腿,迅速抢占着每一个空间,前进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连心跳都停止了。

    当恐惧超越极限的时候,人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彻底崩溃自暴自弃地放任自流,另一种则是化身为超人,完成平时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一脚挑起最后三把弓,同时拉弦搭箭三箭齐射天花板,三箭又连着三箭,连环不停直到木制的天花板被射出一个大洞,我一猫腰竭力跳起,从缺口处逃了出去,666反应不慢,紧跟着也跳了上来。再回头看那个房间,黑色的潮水刚刚淹没我先前站的地方。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双脚发软,一脱离险境就想坐倒在地,但是BOSS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脚底下冒出了黑色的粗刺,如同雨后的春笋般接连冒出,我们立刻跳起来,狼狈地躲避着刺杀。结果两个人就像是穿着被火烧烫的铁靴子跳舞一样,随着黑刺的进攻而改变节奏,根本不敢和脚底下的屋顶有更多时间的接触。

    666大叫:“一直这样逃也不是办法,不如回头打掉它吧。”

    “不要!”我想也不想就否决掉,“要打你打!”

    现在不记得咒语,要消灭BOSS就必须近身格斗。要我靠近那只巨大的八脚蜘蛛?别开国际玩笑了。

    “但是这样下去……”666的话还没说完,一根黑刺从我们中间窜起,几乎刺中,在最后一刻两人飞身后退,勉勉强强避开了危险的攻击。我在心中暗道“好险”,庆幸自己的好运,但是我看到666的眼睛瞪圆了,指着我大叫“小心”。

    “啊?”

    这是我掉下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徒劳地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但是围绕在我身边的只有风,视野中的天空迅速离我而去,可以感觉到我的身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动着,并且这个速度纪录每秒都在被刷新。可能是因为眼前没有走马灯似的闪现一生的记忆,所以我还能保持奇妙的乐观。

    反正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大不了不玩了。

    背部首先着地,猛烈的撞击传递到四肢,幸运的是感觉不到痛觉。地面随之下陷,发出巨大的声响,飞溅起来的碎土几乎没把我活埋了,我努力掩住口鼻才避免了没摔死却被窒息而死的下场。

    沉重的脚步声往这边赶来。这么狼狈的回归方式,八成又要被四季嘲讽了。我苦笑着举高了手,告诉对方我的所在地。

    出乎我的意料,把我从大坑里拉起的不是四季也不是毛毛,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男子,都一样身材高大,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披着皮毛斗篷,看着都觉得热。

    从表情推断,他们应该并不认识我。把我拉起来的男子腮帮特别发达,仿佛一直在恶狠狠地咬着牙。我虽然爱看香港警匪片,却缺乏和真正的蛊惑仔打交道的经验,看看苗头不对,就想撤离。

    男子开口说话了,他说:“您好。”

    我有一刻简直没法反应过来,人不可貌相,这么一个不用化妆就能直接扮演金牌打手的老大,说起话来却意外的和气。但既然人家打招呼说“您好”,我也没办法回答说“我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所以很不好”,只能没创意地回了句“哈哈,好,今天天气不错”。

    基本寒暄过后,老大转入了正题,“虽然一见面就这么说显得很唐突,但是请把您找到的艾雅格斯之弓给我,方便的话把碎星战锤也交出来。”

    果然是敌人啊,以长相来说相当正统,不过性格方面似乎满赶潮流的,说话客气和善,配合起来有很不协调的感觉,就好像是不良少年自称“人家”而大家闺秀自称“老子”一样古怪。

    话说回来,他居然连我们有碎星这件事情都知道,看来不是临时起意打劫,而是计划周密,盯上我们有段时间了。

    我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我们自己都还没找到艾雅格斯之弓。”

    我讨厌说谎,当碰到不得已的情况时,我只好说出某种程度的真话,尽量误导对方,比如这次,我们并未确认艾雅格斯之弓到底是哪一把,所以严格来说并不是撒谎。

    “您这么说让我很为难,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你们继续收集封魔神器。”老大很诚恳地看着我,“因为您拒绝了最初的提议,结果我不得不用打出第二张牌,这有点伤感情了。”

    第二张牌就是人质,当他问出“您不在乎同伴的安危么”,我就知道变成了最坏的状况。

    现在的局面可算糟糕,我、666、四季吃了奇怪的果实,什么都不会,毛毛虽记得事情,却不是战斗人员,那个小孩忽略不计,妖精实力等级不明,且不一定淌这趟浑水,而我们的对手至少有四个,看来等级都不低,怎么算我方都凶多吉少。

    现下之计,唯有拖延时间,等到恢复角色记忆,那时候就有扳回局面的资本了。

    主意打定,我便采取了合作的态度,“我要先确认同伴是否安全。”

    “那是当然,请这边走。”

    一人在前带路,后面两个男子沉默地跟随,老大和我并肩而行。凑近了看,能发现他们的皮肤都很粗糙,好像是常年被大风刮出来的。

    四季他们还在原先的地方,但是法师的法杖被人拿走,另有两个男子在一旁看守。马也还在,却被一旁的奇怪坐骑吓得哆哆嗦嗦,那些动物初看像熊,脑袋却有些像鹰,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赛壬!你没事吧?”毛毛一看到我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拉住手问长问短,有人想阻止,但老大示意无妨。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她伸手拍着沾在我衣服上的泥土砂石,又掸去头发里的叶片,我告诉她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从树顶掉下来罢了,她惊叫着,“天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坚持要为我疗伤。我瞟一眼侧旁,摇头示意不必。

    那位老大插了进来,“治疗吧,治疗吧,这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可以等着,同伴之间的关怀是值得称赞的。但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们这边也有法师的。”                                                                                                                                                                                                                                                                                                                                                                                                                                                                                                                                                                                           

    毛毛开始低声念诵起来,在简单的祝福语之间,我听到了含糊不清的上海话,“拖延时间”和“等效果消失”。看来我们想到的对策不谋而合,但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未知数,没人知道奇怪的果实要多少时间才会失效,若要花一天、一月,难道对方真的会上当?

    老大耐心等着毛毛的治疗完毕,说:“现在您看见了,您和您的同伴都安然无恙,我们之间也不要弄得剑拔弩张。把两件封魔神器交出来,我们就会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地离开。”

    谈判算是开始了,代表我方利益出面的是唯一还清楚状况的毛毛,她避开对方的要求,转而发问:“我有个疑问,我们的行踪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更没有泄露过正在收集封魔神器这件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问的好!我在心底大赞。以攻为守,把话题主导权抓在自己手里,处理得当的话甚至能让对方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这招是我们应对班主任的盘查时的常用招数。

    “封魔神器不可以重新汇聚,所以那人告诉我必须阻止你们。”老大回答得很慢,好像在斟酌告诉我们多少才合适,“此外,那人要我转达一句话给你们——”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随后从他嘴里传出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辨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包含其中,“不要再接触七幸存者的事情,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七幸存者?

    我和四季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我们收集的不是幻影七英雄的东西么?

    毛毛追问:“为什么?”

    老大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没法做到有问必答,能回答的也是在限度内的提问。”

    “我们能和那人直接谈谈吗?因为我们调查幻影七英雄也是有原因的,见面或许可以改变他的看法。”

    旁边的男子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别开玩笑!那可是伟大的时……”

    “瓦伦!”一直很和气地笑着的老大突然严厉喝斥,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说话的男子立刻闭上了嘴,一幅恨不得刚才什么也没说的样子。老大松下表情,重新转向我们,“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就算你们问我也不会再回答。我可以指着我们伟大的祖先发誓,也可以指着任何一个你们信任的神明发誓,只要你们交出碎星和艾雅格斯之弓,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一分一毫。”

    “啊啊,那个……”毛毛支支吾吾地推托着,显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我……我要知道你的名字,对,没错,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

    毛毛坚定地点头,“我们家的家训,永远不要把东西交给不知道姓名的人,这是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定下的规矩。”

    毛毛已经被我们带坏了,说谎说得诚恳无比。

    老大面露难色,犯罪分子当然应该作贼心虚,不会报着名号作案。毛毛,值得称赞啊,又能拖延一段时间了。

    “对不起,我不想做违背家训的不孝女。”毛毛显得很抱歉的样子。

    从前面的接触中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男子并非如外表那样是崇尚暴力的人,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说:“不能告诉你全名,不过你可以叫我查莫宁。”

    可恶,居然这么快就说出来了,就不能再多犹豫一会儿吗?

    毛毛不情不愿地说:“查莫……”

    没等说完,那边突然起了骚动,鸟喙熊身的生物吼叫着人立起来,皮制的缰绳在它们面前好像纸做的一样脆弱,“嘶”的一声扯裂了。旁边的马受到惊吓想要逃跑,却被束住了没法动弹,顷刻之间红色飞溅,毛毛扭过了头。

    犯下了凶杀罪行的骑兽撞开树枝,逃入密林,树木被破坏的声音一路都能听到。一直静坐一边的妖精有了反应,一挺身追了上去。

    “站住!”两个男子下意识地拔腿跟上,被查莫宁老大严令喝止。

    “别管那个妖精!他和这事无关。”他喝斥道,“主次分清楚!”

    难得天赐混乱,我们却无法利用,这位老大果断得让人牙齿痒。这时我发现四季看上去很不高兴,她扮演的好象是法师,难道她的游戏记忆已经恢复了,刚才的乱子是她的杰作?

    四季觉察到我的视线,冲我眨眨眼,这下让我肯定了猜测,看来果实的时效根据个人体质差别而有所不同,四季已经恢复了,大概是顾虑到孤掌难鸣,才没有选择和对方起正面冲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666的大叫声突然从风中传了过来。我抬头望去,大惊失色,他正沿着树干飞快地往下跳,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不过换了别人大概也能逃出这样的速度来的,要是后面也追着一只巨大怪物的话。

    “那是什么?”查莫宁老大在最初的惊讶过后问我,那蜘蛛过分巨大,已经看不出最初的原型了。

    我会好心地回答你真话吗?

    “盘踞在安息神殿的怪物,它吞掉了艾雅格斯之弓,刚才我就是被它打下来的。”

    根据韦小宝的研究理论,谎话以真假参半为上。不管查莫宁老大是否真的相信我,现在也由不得他选择了,在666的指引下,大蜘蛛怒火冲天地杀向这边,动作的敏捷度和庞大的身躯不成正比。

    在某些时候我也会觉得蜘蛛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比如此刻。

    局面变得一片混乱,666一路大叫着躲到了男子们的背后,大蜘蛛的智能有限,不能分辨接近的男子和原先在追的猎物有什么区别,结果他们被迫面对逼近的庞大敌人。

    看着自己的敌人互相对抗,互消实力,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地面冒出的黑刺,尖锐的八足,喷洒的毒液,巨大的口鄂,无论挨到哪一样都足以致命,大蜘蛛的危险性这时候才彻底显现出来,看来它刚才在神殿屋顶很是放了我们一马。不过黑社会男子也不是泛泛之辈,长剑出鞘的动作干脆利落,落在后面的两个法师开始诵唱咒语。

    当利剑和雷击落在身上,大蜘蛛陷入了狂暴状态,不顾跳到它身上的敌人,猛高抬前爪狠狠挥出,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横剑格挡,只听到剑折骨碎的声音,眼前就蒙了一片的红雨,我闭上眼睛,却还是晚了一步。

    查莫宁老大扔下我们,转身上前支援,但在离开之前他叫了一声后方的法师,“卜西,睡眠!”

    被叫到名字的法师立刻开始准备睡眠法术,看他手势的指向不是对着前面的大蜘蛛,而是我们。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能看懂咒语的辅助手势,这意味着白色纳尼亚之果的失效。

    “四季!”

    “知道。”

    法师简单地回答,双手滑动之间筑出防御结界,我集中精神,小心地控制大范围攻击魔法。“栖息于大气之中无所不在的闪电精灵,我在此将你们解放,归于我的制约之下,倾听我的声音,听从我的呼唤,化为我的愤怒,以我菲蒙之名,将力量聚集,摧毁挡在我面前的万物!”

    同一时刻我的耳朵听到了陌生的咒语,那既不是神也不是魔的语言,那是……

    我扭头看去,视线的余光捕捉到了正弦。

    五爪龙的龙语魔法。

    我霎时想到两个咒语相叠加的威力,惊慌得想声明“刚才念的咒语不算”。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被漂白,爆炸产生的热浪像掀布娃娃一样地把人轻易掀翻,法师眼明手快,一手拉下球球,一手摁住我的脑袋,三人倒在地上,充分感受地面的震动。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我环顾四周才发现爆炸的碎片全都被菲蒙的结界挡在外面,原来刚才不必那么紧张的。

    两个咒语造成的后果惨不忍睹,以大蜘蛛原先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蔓延出去的破坏力涉及到周围的森林,安安静静伫立了几百年的大树裂得粉碎,就连塞恩·帕格欧达的根都露出了地面,唯一没有遭到破坏的只有我们几个和正弦站立的地方,在满目狼藉的现场好像两个孤零零的孤岛。

    无法确认那些男子的生死,因为NPC死亡后尸体会立即消失,只留下身上携带的物品。但我们并不担心,要在这样的爆炸中劫后余生,概率是非常小的,值得担心的倒是听到爆炸声赶回来的斯丹达尔,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半天都没有说话。

    塞恩·帕格欧达的森林百年来第一次受到重创,妖精为此心痛不已,我和正弦站在他面前准备挨批,没想到他抚着身边桦树的树干,摇着头说森林已经原谅了我们。我不明白森林为什么这么宽宏大量,难道看穿了黑龙和魔神都是它们惹不起的厉害角色?

    妖精向我们告别,奇拉薇雅对于他的离开恋恋不舍。

    “你要去哪儿?”

    “阿德雷特岛,”斯丹达尔惆怅地看着森林,“弗切妮特女神的元素神殿。”

    我躲在球球身后不敢冒头,阿德雷特岛的元素神殿是自然之神弗切妮特的总殿,斯丹达尔要去那里的唯一理由只会是复苏被我们破坏的森林。

    送走了斯丹达尔,我和正弦开始往外掏弓箭,球球看着越堆越高没个止尽的弓山,眼都直了,惨叫着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当作是长鉴定等级的练习机会吧。”

    “这么多我会鉴定死的!”

    “放心放心,我会和莫西亚老大打招呼,让他别收你。”

    “不要啦。”球球呜咽哭泣的声音回荡在还冒着烟的森林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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