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奇幻之旅 第六集 第六章 - [毕业奇幻之旅]

    2017-01-21

    第六章  间隔曲:平静的日子

     

    艾雅格斯之弓到手之后,一行人再度回到了北域的首都克撒,这时再察看各自名下的积分,数额已颇为可观,足够安然无恙度过数月的休闲时间。因此,虽然艾斯克林一时半会无法提供下一个神器的情报,我们也怡然自得,奢侈地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时间在我们的散漫中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净之月,这是在雷与剑之神马维克守护下的月份。

    一般来说,没有特定信仰的百姓总是会祭拜当月的守护神祗,不过如果有人统计一下北域各个神殿的香火钱,他会发现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保持香火最旺的神殿是阿尔塔米女神的宁馨神殿,而略微查查询源头,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是拜我们可亲的园丁陛下所赐。

    以老年妇人形象出现,守护着人们家庭幸福的阿尔塔米女神大概是所有神明中最给人亲切感的神,她的侍奉者与其说是祭司,还不如说是担当家庭生活咨询员和调解员,而且还兼任给孕妇接生的工作,感觉更像现实中妇婴医院的医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园丁陛下会那么虔诚地参拜宁馨神殿的缘故。

    根据占卜,安普罗西亚王妃的预产期就在这两个月内,也就是说魔族未来的统治者即将诞生,整个北域都关注着这件事情,宁馨神殿几个最有资历的祭司很早以前就以最高礼节接入了王宫,好像祖宗一样地供了起来。

    当然,所有人中最紧张的还是要数那个准爸爸。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天天守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但是王妃坚持要保留个人空间,到后来被他弄烦了,干脆给他定下允许探望时间,其余时间一律毫不留情地赶走,所以深夜徘徊在王妃殿外的黑影也成了王宫的一大风景。

    不在殿外徘徊的时候,园丁就在他的御花园里给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字,弄得花园里一地废纸。本来他起名字就是了,反正也人畜无害,问题是他老大还抓陪练的,可想而知被抓壮丁的会是谁。

    “亚碧盖尔,最初的欢乐……克罗莉斯,鲜花盛开之时……艾丝特尔,星光照耀的孩子……”园丁口中念念有词,把一个一个名字往羊皮纸上涂,时不时写到一半抬起头来问一句,“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米斯特利。”

    “老大,起一个名字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吗?”我能够理解爸爸对子女的爱护之心,我家爸爸也是那样的人,但此人明显过分,在他的命令下,宰相属下的七卿将行政工作减缩到最低限度,全力以赴地收集所有受到祝福的名字,真是典型的私事公办。值得庆幸的是接到此命令的只有中央的七卿官员和王领的各级官员,各管辖领还是该干嘛干嘛,不然搞不好就有人乘机动乱。

    “你怎么这么说呢?这可是父母给予孩子的第一件礼物,绝对马虎不得。”园丁搭着我的肩头,语重心长地教导我,“把带有魔力保护的名字交给自己的血脉者,将荣耀和力量一同传承下去,这难道不是头等大事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问题是你做的太过了,真担心你的孩子以后会被你的爱淹死。

    园丁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无奈,声音也低了下来,“再说,作为父亲的我,能给那孩子的也只有一个首名而已。”

    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王室成员名字是由魔王的契约神明——混沌之神决定的,那大概是整个世界受到最强保护的名字,而身为血亲的父母只能决定首名。魔族人的名字都是父母的赠礼,唯独王室成员不是,特殊的身份决定了他们彼此之间不仅是亲人,更是抢夺继承权的敌人。

    园丁最在意的一点就在于此。

    “我作为父亲,只能给他一个首名,而作为统治者,我无法给孩子一个和睦温馨的大家庭,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的孩子们也会重演骨肉相残的悲剧吧,就像每一代的循环一样。

    我一时无语以对,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的喜悦:“帕西维尔!”

    “啊?”我眨着眼睛,反应不过来。

    “名字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吗?”

    我抓起地上的废纸往他衣领里面塞。

     

    临近傍晚时分,园丁扔下我,乐颠颠地去和王妃共进晚餐去了,我说他重色轻友,结果他正色反驳,“我已经陪了你一天了,至少晚餐时间要和安梅莉娅一起度过。”

    我一脚踢过去,“混蛋,到底是谁陪谁?”

    不过园丁说的没错,晚饭时间还是要和家人一起度过,我哼着《相亲相爱》回到住处,刚要大叫“我回来了”,就听到里屋传来同样的曲调,唱歌的正是伊露莉。我忙敛步收声,躲在半开的门背后静心欣赏,伊露莉姐姐的嗓音甜软,乐感极好,不过听我哼唱过几次就已全盘牢记,但她生性羞涩,平时就算我拜托也难展歌喉。

    年轻的姑娘踮起脚尖打节拍,轻纱的裙摆打着转儿,腰间的玉佩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真是一道让人愉快的风景。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她一边轻声唱着歌,一边收拾着屋子,被我胡乱堆放东西的房间就像施了魔法一样,迅速整洁起来。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歌曲到了尾声,房间也收拾得差不离了,伊露莉满意地左右环顾,转过身,然后马上发出短促的叫声。

    “米、米斯特利大人,”前夜宴会后,伊露莉终于开始叫菲蒙的首名,只是还固执地加上了“大人”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让我想想。对啦,你唱到这里时候我正好回来,”我坏心眼地模仿着她唱了起来,“我喜欢快乐时马上就想要和你一起分享,我喜欢受伤时就想起你温暖的怀抱。”

    然后伊露莉的脸就像被旭日初升时的朝霞一样,红晕的范围越来越大。

    对伊露莉开玩笑不能太过分,不然她会好几天不跟我说话,这点已经体验过了,因此我掌握着分寸见好就收,把话题转开:“今天晚饭吃什么?”

    “葱香排骨、红烧茄子、黄瓜炒鸡蛋和凉拌豆腐,还有我新学会的榨菜肉丝汤。”

    “了不起,伊露莉你的家常菜水平越来越高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给温柔的伊露莉姐姐一个感谢的拥抱,但恐怕她的脸会红到渗出血来,结果我也只能口头上致以谢意。

    在伊露莉摆上晚餐的时候,她告诉我下午曾有访客。

    “米斯特利大人,阿秀达诺丝大人似乎有事找你,让你回来后就去毛毛那边。”

    会特意来叫我,看来艾斯克林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了,于是我吃完饭就说要出门。伊露莉说夜间降温,提醒我加件衣服,看着她帮我找外套,真有种家人的感觉。

    走在首都的街头时已经迈过了黄昏的槛,就算是最不称职的巡夜人也已将路灯一一点燃。我在阵阵晚钟声中穿过银鱼喷泉广场,往南区走去。法师他们租赁的房子在青石板街,距离王宫大概步行二十来分钟,正好当是饭后散步。

    到达的时候最外间的院门是敞开的,我穿过院子,敲响了里屋的门,里面传来踢踢挞挞的跑步声,尤尼卡很有精神地叫着:“来啦来啦!”但那小鬼一看清门外的是我就立刻砸上了门,我都来不及挡住。

    “死小鬼!快给我开门,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门再度打开了,但迎接我的人却让我大感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我直截了当地问,“放你老公鸽子啊?”

    “才不是,我可给他留了三种口味的泡面,绝对不会饿着他的。”安普罗西亚王妃回答得理所当然,不过我不认为园丁会甘心自己独自守着三碗泡面解决晚餐。

    屋子里和往常一般吵吵嚷嚷,正弦和宰相为一个物理公式争执不休,而且正迅速从辩论退化为抬杠,奇拉薇雅在一旁满脸微笑地欣赏着两人——后者若去除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还是很能摆出来看一看的,艾斯珂林大口大口吃着红豆冰,厨房间里传出阿秀达诺丝和球球讨论该放多少调味品的声音……都是些一如既往的景观。

    奇拉薇雅抬起头,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来啦?死人。”

    我环顾一圈,差不多王都的玩家都在,“什么事人到得这么齐?”

    “当然是有正事。”奇拉薇雅这个时候倒是调度有方,先把厨房里的两人叫了出来,再扯开斗嘴的正弦和宰相,最后夺下艾斯珂林抱在怀里的冷饮,“冰淇淋,该开始了。”

    艾斯珂林对于冷饮被夺显然很不满,但在奇拉薇雅一句“再罗索就不帮你冰冻了”的威胁下立刻投降,看来他的冰品是法师的杰作而非随随便便大街上买来的,自然就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口软了。

    他站起来,以他的招牌语句为开端,“如果想获得情报,请付现金,本人不接受支票、抵押和赊账。”

    周围顿时嘘声四起,但拜金商人不为所动,依然坚持他的原则。

    “你这家伙,组队之后情报全部免费提供,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左右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扔出去,王妃合作地递上球球新养的猫,我刚做势要扔就被猫主拦路救下。

    艾斯珂林坚持,“这里的可并不都是队员。”

    居然注意到这种细节,真是精于计算的家伙。

    “麻烦,现在加入就是了,反正队伍的上限是十人。你们跟队长申请加入吧,队长是谁……不好意思,队长是我,都已经忘了这事了。”我咕囔着,一一接受入队申请,一时不查差点把尤尼卡也加了进来,我赶小鸡一样把他从身边轰走,“你这小混蛋不要浑水摸鱼来捣蛋。”

    “有什么关系嘛,你自己也说队伍的上限是十人,多他一个也没差。”球球张开双臂护住尤尼卡。

    那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如宰相、奇拉薇雅,性格方面姑且不提,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过关,前者更是能调用整个北域的势力来假公济私,这样的人多来几个都不会嫌多,再看这个死小孩,他除了给我找麻烦外还会什么?

    但好歹打狗看主人面,我什么也没说,滑过这个问题转而催促情报商,“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艾斯珂林咳嗽一声,慢条斯理比出两根手指:“查到的消息有两个,一个好消息加一个坏消息。”

    “不要学杜吊人胃口的坏毛病!”

    “哎呀,说得太快我怕你们接受不了,我是为你们着想啊。”

    周围人很有默契地一起起哄,还有趁火打劫朝他摔东西的,不过索价高昂的情报商早就习惯了承受顾客的仇恨,步伐敏捷闪身避过,只是当法师手上开始浮现雷的青色光点时,他立刻摆出了正经的嘴脸。

    “不闹了,接着说正经的。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你们在塞恩·帕格欧达碰到的敌人的来历。”

    “查得怎么样?”球球紧张地问。

    那时候在我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群神秘人,不由分说就要抢走封魔神器,虽然被我们秒了,但他们的背后显然有着难惹的角色,而且准确掌握着我们的行踪,如果不能揪出这个幕后黑手的话,怎么也无法安心进行游戏。

    艾斯克林说:“好消息是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来历,还推断出了在背后指使他们的BOSS是何方神圣,坏消息是这个BOSS是超重量级的人物,我们最好商量一下要不要换一个剧情。”

    在座的人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王妃伸手示意:“你是说以我们的等级都悬?”

    艾斯珂林点点头,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我听说有同学扮演的是南方一国的统治者,也有人稳坐雇佣兵头把交椅,但说我们小队是整个北域最强的组合应该不为过,况且我们背后还有沙耶兰陛下这个靠山。艾斯珂林就是因为很清楚小队的实力才会选择加入,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希望我们重新考虑选择过关剧情,我不禁好奇我们即将面对怎样的对手。

    “难道是德拉格莱格之君?”正弦猜测。

    奇拉薇雅笑得很勉强,“不要开玩笑。”

    主大陆的历史非常清晰,从创世之初到现在,每个纪元的交替都有史可查,那是因为居于裂缝塔的记录者是独立于时间而存世的,但唯独关于龙的出现没有确定的说法。一说龙与神一样诞生于混沌,一说龙和魔族一样来自于异世界。虽然众说纷纭,但有一点确定无疑,龙的力量是神、魔都不敢忽视的,而被正弦称呼为德拉格莱格之君的就是五爪龙的源头之祖——龙神德拉格莱格。

    龙神生下了九条龙,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九条龙彼此结合,又诞生了下一代,正弦就是第三代中年幼的一员。三爪龙、四爪龙这些亚龙的力量完全无法和五爪龙相提并论,同样的,年龄尚幼的正弦的等级和长辈们相比也是天差地别。如果挡在我们前面的真的是统合着整个龙群的龙之君王的话,我也会二话不说立刻换个过关剧情。

    艾斯珂林悠然地回答:“那倒不是,龙神大君向来保持中立,从来都没有干预过主大陆的事情,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不过我个人认为,你们要面对的对手也没比龙神好对付多少。”

    我不耐烦地问:“到底是谁?”

    艾斯珂林的声音庄严肃穆,犹如觐见厅的礼仪官报出参见者的头衔,“拥有‘玛格达鲁’的头衔,七大纪元以来唯一一个真正掌握时间魔法、穿行于时间走廊的大魔法师,在史诗中被称呼为‘时旅者’,有着龙族纯血血统,幻影七英雄的贝洛纳和卡尔希德的长女,帕尔玛·玛格达鲁。”

    整个屋子陷入了无言的寂静,能清晰地听见厨房里火苗舔着锅底,烧开的水呼呼的响着,屋外来来往往模糊的脚步,甚至还能听到钱币滚落地面的声音。

    要对付龙神就像从金茂大厦顶层跳下去自杀,而对付时旅者则是从我家楼顶往下跳,从结局来看没什么区别。

    但是,帕尔玛这个名字……

    我倒吸一口冷气,想起来了,掷闪电者临死前呼唤的就是这个名字,再联想他说过的其他话——

    只是为了看见时间的微笑。

    我向时间定下了承诺。

    穿梭在时间中的大魔法师,时旅者。

    莫西亚啊,掷闪电者爱上了那个大魔法师,才甘愿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保管着碎星,不让它落入外族手中的么?

    如果那样,岂不是说早从几百年前开始,时旅者就已经处心积虑做好了安排,不让别人有得到封魔神器的机会?

    我脑子里问题搅成浆糊,没去注意别人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正听到正弦提出异议,“时旅者不能干涉这个世界,那是有超越诸神之上的法则约束着她的。”

     “所以她通过别人来阻止你们了啊。”艾斯珂林摊开双手,“那六个人是卡尔梅克冰岛的莫里塞人,这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你们也知道吧,这个世界最有名的大法师师承谱,师承谱的第四代是时旅者,而初代的大法师尤利西斯就是莫里塞人。而且卡尔希德也有一半的莫里塞血统——虽然时旅者继承的是母亲那方的血,但不管怎么说,她和莫里塞的关系非常近,莫里塞人一直就很崇拜她。”

    宰相平静地指出:“只凭这些证据远不够。”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那个人在转达忠告的时候,对幻影七英雄用的是‘七幸存者’这种叫法,对吧?”

    我忍不住问:“那又怎么样?”

    艾斯珂林解释说:“我们称呼他们为‘英雄’,而他们自称‘幸存者’,除了他们自身,延续这么称呼的只有他们的后人。但是七英雄的孩子几乎全在三次封魔战争中牺牲了,活下来的也终老一生,没有留下后代,算到最后,会那么叫‘幻影七英雄’的只有时旅者一个而已。”

    证据一项项列出来,确凿无比,就好像已经被金田一指着鼻子宣判“凶手就是你”一样无法反驳。

    不过说实话,我虽然感到有些郁闷,但是还不至于陷入绝望的沼泽。正弦说的很清楚,时旅者不能直接干涉这个世界,不管法则约束了她什么,总之只要她不能直接出手,威胁的分量就远不够。

    奇拉薇雅的想法也一样,“我觉得还是继续这个剧情吧,她要是只能在背后搞鬼,我们就没必要避让,像上次的那几个人,也不过如此。”

    “基本赞同,”宰相开口说,“过关剧情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找到了也不定能完成。”他说着瞄了一眼王妃,后者挑眉一笑,所谓“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完成”就是在说只有她才能完成的那个剧情。

    统一了意见,大家又开始各干各的,烧饭的进了厨房,抬杠的继续斗嘴,吃冷饮的捧起了碗。

    我坐到了王妃身边,说:“今天你家那位又想了一整天小孩的名字,真是温馨可靠的家长,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叫他下次不要再拖上我一起?如果他非要的话,我可以帮他买一本《人名大辞典》。”

    “把他打跑,他啊就是会得寸进尺地粘着人,不把他赶跑的话会一直缠着你,必要时下手重一点也没关系。”王妃一脸的沉痛,似乎深有体会,看她说得那么认真,也许园丁陛下真的已经被打出来过好几次了。

    “呵呵,我可不敢动手,上次被他打一下让我恢复了几个月,要是……怎么了?”

    王妃抓住我的手臂,咬着嘴唇苦着脸。我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引得旁边人也看了过来。

    “你不舒服吗?”球球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上楼去拿复苏神殿的康复水。”

    王妃的手更加收紧了,“不是,刚才系统跟我说,小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声波震荡传入鼓膜一秒钟都不用,但实际含义大概花了十秒才叩开我的理性大门,我看着王妃金色的长发,很辛苦才弄清了她在说什么,但这一点也无助于我的行动。

    “马上、马上是什么意思?”

    “不要用《现代汉语词典》逃避现实!”

    “那、那、那现在该做什么?”我说话都结巴了,对于现在的情况完全抓不住头绪。

    “送楼上卧室。”奇拉薇雅在我耳边大叫,我得到具体指示就明晰了头脑,一下抱起王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阿秀达诺丝赶在我前面打开房门,拉上窗帘。我放下抱着的人,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如果是现实,我至少可以去帮忙烧开水,但游戏中需要些什么,完全不知道,又或许白光一闪之后新生的婴儿已经躺在母亲的身边了。

    宰相被阿秀达诺丝打发去请宁馨神殿的祭司,球球握着王妃的手给她鼓气,奇拉薇雅念着咒语给房间加一个静音结界,正弦陪着尤尼卡不让他乱跑,艾斯珂林和我最初的想法一样,进到厨房烧水,我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这么高个子,不要堵在门口妨碍人。”奇拉薇雅的口气比平时更缺乏耐心,其实大家都一样不安,因为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情况,没有任何可作参考的前例。

    我飞速下楼,几乎没有踩着楼梯,正弦大声问:“你去哪儿?”

    “去叫人。”

    如果那个人在孩子降生时没有守在旁边的话,他绝对会遗憾一辈子。

    我急速飞过克撒的街道上空,虽然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引人注目,但在分秒必争的局势下别无选择。一进王宫我就放声大喊沙耶兰陛下,马上就有女官出现告知他的行踪,我立刻把他从书房里拖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园丁慌慌张张地问,手里捏着一卷写满名字的羊皮纸,身边还放着三碗泡面。

    “快来,宝宝要生了。”

    话音刚落,园丁已经撞翻桌子冲了出去,真不知道他怎么能跌跌撞撞地还跑这么快,不愧是最强的魔族。我赶忙追出去,大喊着叫他回来,“喂!你方向错了!”

    带着园丁赶回南城住所的时候,宁馨神殿的祭司已经到了,跟来的见习祭司把人都赶到了楼下,说是需要安静。园丁要上楼也被拦下,就算表明自己是孕妇的丈夫也没有用,见习祭司婉言安慰他说:“把一切都托付给女神吧,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能得到阿尔塔米女神的祝福。”

    于是园丁就坐在楼梯上不安地等待,我在旁边陪着他,宰相他们一见到园丁进门就躲入了其他房间,惶恐的准爸爸完全没有留意,也忘了问为什么王妃会在这里。他一会儿站起来抬头看楼上,一会儿站起来想抬脚上楼又被挡住,一会儿在客厅里转着圈,弄得我头都快晕了,一把抓住他不许乱动。

    园丁语无伦次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乱动就是了。我就是心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会这么快发生,安梅莉娅不会有事吧?我还以为得下个月,东西早就准备好了,神殿的大祭司也早就请来了,居然今天就是,太意外了,这我还在想名字你就跟我说要生了,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我随他说得夹七夹八,只要说话能缓解他的紧张。楼上凌乱的脚步声跑来跑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园丁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这点上他们夫妻紧张时候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不过他远比王妃不知轻重,抓得我的骨头咯咯作响。

    “轻、轻点儿,要断了!”

    但他根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只一心听着楼上的动静,一脸煞白,我只好在心里哭泣着,切断了感觉传递。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终于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哭泣声,当呱呱哭声响起的瞬间,我感到了魔力的震荡,厨房间里的瓷碗粉身碎骨。

    未来的统治者候选人出生了。

    园丁紧皱的眉宇舒展开了,他张大嘴笑起来,一点也没有君王的威严,“感谢阿尔塔米女神,感谢混沌,感谢天上注视着这块土地的每一个神明,感谢你们接受了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孩子,接纳他成为主大陆的一员。”

    他兴奋地笑着,展开一直攥在手里的羊皮纸给我看,“就在刚才,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孩子的首名是什么。”

    帕西维尔。

    孩子的首名在我脑海中响起,园丁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名字。我想起魔族的真名意味着什么,而园丁说出他孩子的真名是对菲蒙抱着多大的信赖。

    帕西维尔。园丁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露出了充满幸福的表情,“本意为‘我所挚爱的’,引申意是‘我所挚爱的大地’。”

    我所挚爱的,我所挚爱的大地……你所挚爱的妻子,挚爱的孩子,那种满到快溢出来的感情,就连旁人的我都能感觉到。而且,你也希望你的孩子能够爱上这片土地吧?如同热爱自己的故乡一样爱着她。就像你在冬之庆典上说的那样,你期待魔族的下一代能够和主大陆原居民一起发自内心地欢度冬之庆典。

    “这名字好!”我赞同说,“安梅莉娅一定会喜欢的。”

    “快点上去。”园丁抓着我一起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转身上楼。但是下一刻,婴儿的哭声重叠了起来,园丁一下子僵在了楼梯上。他直愣愣站着,不解的眼神逐渐转为了痛苦的悲伤。

    “双胞胎?!”

    他大力握紧了手,我听到了可疑的声音,菲蒙的胳膊大概已经断了。但是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楼梯上,听着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哭泣声。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