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奇幻之旅 第六集 第九章 - [毕业奇幻之旅]

    2017-01-24

    第九章  预料中和预料外的幕后人

     

    第二天,我们正式踏上了红色遗迹的深红大地。第一次看到脚下的红土地时,我的眼前恍惚出现了数百年前的勇士浴血奋战的身影,二十九人冲入敌阵,从天到地全部染上红色,并且从此不再恢复……

    “啊呀,这里是不是有赤铁矿?”

    “看来含量还不低。”

    我的幻想就这样被宰相和正弦的学术性讨论咔嚓一下彻底粉碎了。

    据说在黑王选中此地为最终堡垒之前,名为奈德的城市就是一个规模巨大的要塞,只要君王一声令下,这里有数千忠诚的战士甘心为之流血搏命。

    数百年后,我们行进在这片已经死亡的土地上,只余满目荒遗,昔日的辉煌只能找到隐约的残骸,远目望着仅存的一些残垣断壁,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历史啊,时间啊,尽是一些沉重的话题。

    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再乱走了,必须踏着古道,步步为营,如果打扰到古代战士们的安眠,就得有一定的觉悟。在这片土地上沉睡了六百多年的战士是在与邪恶的战斗中牺牲的,因此同时受到雷与剑之神马维克和光之神瑞迪亚斯的保护,再加上大法师贝洛纳设下的咒语,于此领域内他们几乎是无敌的。

    队伍排成一列纵队前进,乌鹘都安静地跟着前一只同伴走,打头的是宰相,正弦垫尾,。天上还艳阳高照,但我们的头顶却是一片阴霾,身边阴气环绕,到了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眼前甚至出现了淡淡的雾气。尽管没有任何禁令说这里不许发出声音,但是大家却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周围的空气似乎连活力都会吸走,静寂到让人不安。

    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怎么样,反正我浑身不舒服,这里的死气太重。

    更确切的说,是脱离控制的死气太重。

    虽然是被死气统治的地区,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冥法王的威力,深渊之主的气息完全被排斥在红色遗迹之外,所以才让我觉得格外恐怖。

    居然有连莫西亚都无法插手的死亡。

    第一天太阳还没落下,宰相就示意队伍停下休息。夏日接近,白昼渐长,可以看见太阳和五轮明月同时出现在天幕之上,我们燃起火篝围坐一圈,送别一日的辛劳,但是与其说是身体的疲劳,还不如说是精神上的压抑。

    夜逐渐深了,我裹紧毯子躺下,野外入夜后温度降得很快,但依偎着乌鹘就不会感到寒风刺骨,听着耳边传来乌鹘有节奏的低鸣声,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行走在空旷的平原上,身边同行者带着严肃的绝望,唯有举手投足间锁甲、武器轻轻撞击的声音。

    我向我的左右看去,高大的豹人无言地试挥着战锤,年轻的法师脸色憔悴苍白,战士摩挲着他的戒指,妖精弓箭手最后调试着弓弦的松紧,光之神的祭司为我们送上最后的祝福,我知道这些人便是我的同伴、我的战友、我的朋友。

    有人拍上我的肩头。

    嘿,小子,不要忘了你的武器。

    我伸手想要接过我的宽刃剑,剑却不见了,抬头,就连说话的人也不见了,我惊惶地转身四顾,所有的同伴都消逝了踪影。黑压压的云被风驱赶着从四方汇集,巨大的鬼魅黑影充斥我的视野,黑影狂笑起来,大风四面咆哮而来,凉到心底。

    真的很冷!

    我哆嗦着醒了,睁开眼,周围一片静寂,只听到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

    刚才的梦……是永眠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士残碎的回忆吗?

    回过神来,我的骑兽正扯着我的袖子,身上的毯子也不见了,我哭笑不得,难道乌鹘有吃布料的习性?我打了一个喷嚏,推开乌鹘的脑袋,“我的衣服不好吃,你要喜欢就去啃那边那个法师的袍子。”

    但是乌鹘轻轻扯着衣袖,伸爪扣着我的手臂,似乎是想叫我起来。

    怎么了?我好奇地坐起,乌鹘用脑袋顶了顶我,然后迈步走入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我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叫醒其他人,但想到说不出理由来就半夜饶人清梦,是要遭到唾弃的,最后我独自跟了上去。一个人走夜路有些恐怖,走了没多久再回头已经看不见篝火,我开始担心等会儿能否找到原路返回。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就算乌鹘这时口吐人言我也不会觉得惊讶,但它回过头来天真地凝视着我……好吧,好吧,就当是月下散步好了。我紧赶上几步,抬手搭着它暖乎乎的背,配合着它的步调一同前进。

    大约走了一刻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我惊讶地叫起来:“怎么回事?”

    尤尼卡静静站在那里,乌鹘愉悦地跑到他身边,从他手中叼走了一片面包。

    我就是被一片面包给卖掉的吗?突然感到强烈的不甘心。

    尤尼卡侧过头,我看他一脸的勉为其难,其实根本不想和我说话吧,说老实话,在这点上我们彼此彼此。小独角兽诚然可爱无比,可一个性格恶劣的小鬼却是另一码事。

    “这么晚了,小孩子早该乖乖地上床睡觉了吧……不对!问题在于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冒牌货吗?……真实之眼……居然是真的,可惜,不能借机出口气了。”我低声嘀咕着,接着又提高了声音,“毛毛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生病了吗?”

    小孩语气生硬地说:“姐在五日,回去找她吧。”

    尤尼卡独自赶上来找我们,球球留在五日。转瞬间我闪过了好几个念头,“喂,出什么事了?”

    “没有,现在还没有。”尤尼卡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自己继续说下去,“但是你不快点回去的话就会有事了。你干嘛?放我下来!”

     我一把举起尤尼卡让他骑在乌鹘的背上,这样我不用弯着腰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啊?”

    尤尼卡扭过头不看我,“你不用懂,你只要转身回去就可以了。”

    “小孩子装什么高深莫测,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怎么可能跑到这里了再突然跑回去?还有,注意基本礼貌。”我把他的脑袋拧了回来,他猛地推开了我的手。

    “跟你说回去!回去!回去啊!跑得越快越好!”他大叫起来,声音中带着愤怒的哭腔,“我本来只想救姐的,只要姐没事就好,但是不行,不行……”

    他失声痛哭起来,满脸的鼻涕泪水,一边哭一边唔咽着说话:“我问姐如果你死了她怎么办,她一点也没有迟疑地说她会和你同生共死。什么嘛!你到底哪里好,姐会选你作一生的伴侣?”

    “……你完全理解错了。”

    你哪只耳朵听说过我和球球是夫妻啊?虽然我们是住同一个房间,但其中的原因就算解释给你听你也不会明白的,至于“同生共死”,拜托她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好?

    “要不是为了姐姐,我才不要过来警告你,随便你死在哪里都可以。”

    我猛觉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冷静下激动的情绪,突然意识到小鬼的话中其实隐含了许多潜台词,仔细回想更发现突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边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早就知道。生病也是装的吧?为了把毛毛留在五日……你和谁一起过来的?!这里不是一个小孩子能若无其事进出的地方!”

    我抓住小孩纤细的手臂,他大叫着往后躲,系着戒指的流苏从颈口滑出来。

    没有戒指!

    我的心猛地下沉,更用力抓住了他,冲着他的耳朵大吼:“光沙戒指呢?!”

    “放开我!”小孩子尖叫起来,死命想掰开我的手,脚还乱踢,乌鹘受了惊吓,一下子跑开了,他立刻悬在半空中,下一刻尖利的哭叫声开始刺激我的耳膜,我甚至能感到太阳穴边的青筋一蹦一蹦。

    “别闹了!安静点。”我压抑住火气,再一次确定自己不喜欢无法平等交流的小孩子。

    但是小孩依然发出尖锐的哭声,我正要说什么,突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茉莉花茶的香味,那时候房间里的香味。

    “你也别闹了。”一个缥缈的声音从我脑后一阵风般掠过,面前的小鬼刷的消失了,我瞬间寒毛竖立。

    闹鬼了不成?!

    我摆出防卫姿态严阵以待,数秒之后,一高一矮两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距我十几米远的黑夜中,矮小的身影是尤尼卡,牵着他手的是一个陌生女子,可以透过他们的身体隐约看见身后连绵的群山轮廓。

    女子的容貌非常秀丽,但给人一种不可能存在世上的不真实感,从她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银灰色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我,那份冷静接近冷漠。无需菲蒙对女性的超绝记忆能力,这么一个冰美人能让任何一个人记忆深刻。

    一个名字悄然浮上心头,阻碍我顺畅地呼吸,那是一个因为过于盛大而无人会直接称呼的名字。不等我有缓口气思考的工夫,女子开口了。

    “你应该感谢这个独角兽的孩子,他似乎不希望看到你遇到不测。”

    她的声音有如暮春晚风,但表情却是寒冬腊月,我有点怀疑在她眼里我是不是害虫一样的存在,和她相比,尤尼卡对我的态度都显得亲切了很多。

    “珍惜性命的话,现在马上骑着乌鹘离开,继续前进不是一个好主意。”

    真是让人不高兴的警告,我用上海话骂了一句,对方没有反应,看来不是player

    “谢谢你的告诫,不过要是我这么不告而别的话,以后就休想在那帮家伙面前抬起头来,比起退出游戏,他们的冷嘲热讽可可怕多了。”

    “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深渊主人的追随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止息的君王影响不到这片土地,你在这里得不到他的祝福。”

    尤尼卡并不知道菲蒙和冥法王签订了契约,也就是说我们的情报并不完全是从小鬼口中泄漏出去的。她真的是我们当初猜测的那个人么?

    我沉默了片刻,“你对我的来历很清楚。”

    女子微微扬起嘴角,“我对你们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从你们找到第一件封魔神器开始,我就一直在时间的彼端注视着你们。”

    “那么我该称呼你什么?‘偷窥狂小姐’?”

    “很新鲜的叫法,”女子居然没有被我激怒,“不过我习惯另一个称呼。”

    “我可有幸知道?”

    “你可以叫我‘时旅者’。”

    帕尔玛·玛格达鲁,人称时旅者。

    我们中头奖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问:“时旅者小姐,为什么阻碍我们收集封魔神器?”

    时旅者冷冷地挡回了问题,“我可没有问你们为什么要收集。”

    “我觉得沟通永远是必要的,也许好好沟通,就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争纷。”

    “没有必要,”时旅者的口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目的,我的立场都不会改变。”

    忍耐的弦“嘣”的断了,我可不会像奇拉薇雅那样因为对方是美人就不计较她的态度,客气的人我会加倍客气,恶劣的态度只能换来我的无礼,即使对方是时旅者也不例外,我对着她比出了中指。

    “什么?”时旅者并不懂其中的含义。

    “宣战。”

    我抬手召回乌鹘,翻身骑上,想了想最后看向尤尼卡,“你是要跟着她?”

    小孩避开了视线,没有出声。我重重踢了一脚坐骑,乌鹘吃痛发足狂奔,没一会儿就把两人甩得无影无踪,但我还是忍不住时不时踢着它快跑。

    我知道尤尼卡跟着我们本就是想寻找时旅者,一直以来我也巴不得他早点离开队伍,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是感到非常生气,那个小混蛋居然背叛我们——背叛?不对,我可从来没把他当成同伴,说不上背叛——对啦,我一定是在生气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球球,球球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说走就走,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越想越生气,心里想着真想教训那个薄情的小鬼,不知不觉中踢脚的力度越来越加强,结果乌鹘终于忍无可忍,使劲一甩,我一个没提防,狠狠摔倒了地上,它自己一溜烟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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