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快车谋杀案(8) - [自由小剧场]

    2007-09-04

    本章执笔:总管

    第八章 列车员

    餐车内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库索先坐下,X·R先生凑上来和他并排坐在桌子的一边,库索尝试着挪动位置,却被X·R先生不动声色地阻挠了。

    库索只得羡慕地盯着坐在侧面的凯伊大夫,希望他能够看出自己的心思,主动和自己换座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一个男人,在库索一生中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经过了将近十分钟的徒劳抗争——凯伊大夫一直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铁锤,库索努力忽略掉眼角X·R先生那颗闪着光芒的的脑袋,认命地摊开列车长提供的伊斯坦布尔──加来车厢的平面图,那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旅客的名字,他们的护照和车票叠在一旁。此外,桌子上还摆着纸张、墨水、钢笔和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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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车 ← ├/ ┤/ │/ │/ │1 │2 │3 │12│13│14│15│16│→ 雅典-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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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福 麦 施 奥德 波 雷 哈 伯 安 公 阿 哈 列

    斯斯 克 密 尔贝 洛 切 伯 爵 德 爵 巴 特 车

    特卡 昆 特 逊汉 特 德 夫 烈 夫 思 曼 员

    曼拉 小 太小 太 人 伯 人 诺

    里 姐 太姐 太 爵 特







    “好极啦~~~”库索说,“事不宜迟,我们的侦讯法庭这就开庭。”如果不赶快解决掉这事儿,还不知道身边这位要纠缠我多久呢!当然,后面那一句他没有说出口,“而且……我看……”

    “我看,我们先得听取列车员的证词。此人的情况你们也许有所了解。他为人如何?他说的话是不是句句可靠?”X·R先生抢过了库索的话头儿,把他后面想说的一股脑全说来出来。

    库索没敢和X·R先生对视,但他能听到自己手指关节的咔咔声。

    “我敢保证,此人完全可靠。真的!阿瑟·米歇尔受公司雇用已十四年了。他是法国人。家住加来附近。他为人非常正派,老老实实。也许,除了头脑不那么灵活之外还有些别的臭毛病……但他的确是个好人。”列车长说。

    库索会意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想我很清楚了。让我见见他。”

    阿瑟·米歇尔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依旧打着晃,很有可能因为紧张又喝了几杯饮酒,那通红的鼻子颜色有所加重,一幅十分颓废的样子。

    “嗝……希望先生们千万不要……嗝……认为这是我的……嗝……失职。”他焦急地说,混浊涣散的眼光从波洛转到X·R先生身上。“发生……嗝……这样的事,太可怕了。嗝……希望绅士们好歹不要把我也牵扯到这桩事中去吧。”

    库索先对他安慰一番,劝他不必担惊受怕。当然,这只是例行的安慰,有X·R先生在,你永远也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

    接着是正式便盘问。

    首先,问了问阿瑟的姓名、住址、服务年限以及在这条线路已干了多久。虽说这些事他早已知道,但诸如此类例行公事般的提问到使列车员阿瑟的心情平静下来。

    “现在,”库索接着说,“我们来谈谈昨晚的事。弗雷·房·雷切特先生是什么时候上床的?”

    “嗯……”阿瑟低头回忆,这时房间里的酒味明显小了许多,“差不多吃了晚饭,他就上床了,先生。事实上车带未离开贝尔格莱德,他就睡了。吃饭时他吩咐我把床铺好,我照他的话做了。”

    “后来有人去过他的房间没在?”

    “他的佣人去过,先生。还有那位年轻英俊的美国先生,就是他的秘书也去过。”

    “还有谁?”

    “没了,先生。我想,没别的人了。”

    “很好。那么,你这是最后一次见他或听到他说话了?”

    “不,先生。你没忘吧,十二点四十分三十七秒,他还按过铃呢──就是车停后的十二分二十一秒的时候。”阿瑟的眼睛里闪出自信的光芒,确实,一个成天把脑子泡在酒精里的人还能拥有如此完好的记忆力,令人羡慕。

    “伙计!你真行,天生就是干列车员的料!”X·R先生显然很欣赏这个部下的这项才能。

    库索偷偷瞄了瞄凯伊大夫,发现他依然在擦拭他的铁锤。对眼前发生的这场盘问显然缺乏兴趣。列车长则谄媚地连连点头,附和董事先生的赞扬。

    “阿瑟,现在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 一点一刻你在哪儿?”库索他决定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我吗,先生?我坐在车厢尽头我那小椅子上──面对着过道。”得到了X·R先生先生的赞扬,阿瑟的显得更有信心了。

    “你能肯定吗?”

    “没错。至──少──”

    “当真?”

    “我去过后一节车厢,雅典来的车厢,在那儿我跟一位同事聊过天。”阿瑟说到工作时间聊天的时候顿了顿,库索发现他的眼神瞟了瞟X·R先生,确认X·R先生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我们说到这场雪什么的。那是一点过后不久的事,准确的说是十三分分四十三秒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唤我的铃响,就回来了。这位先生,我还跟你说过。是那位美国太太,她按了好几次铃了。”

    “我记得,”库索说,“后来呢?”

    “后来嘛……先生,后来听到你的铃声,上你那儿去了。”阿瑟眉毛挑高,显然对库索的盘问感到有些不耐烦,他的表情是那种标准的在说‘你都知道的事情干嘛还要让我重复啊’时才有的,“我给你端去一些矿泉水。后来,过了约摸半个小时,给另一位客人铺床──也就是那位年轻英俊的美国先生,雷切特先生的秘书。”

    库索忽略这个表情——谁让列车员是男人呢。他理了理头发,继续发问:“在你给他铺床的时候,只麦克昆先生一个人在房里?”

    “十五号的英国上校跟他在一块。他们坐着聊天。”阿瑟提到了这个库索最忌讳的人。

    “哦~~~上校离开麦克昆先生以后,干了些什么事呢?”库索来了精神,心中甚至期盼着这个什么印度上校就是凶手。如果是那样的话~~~~~被一个杀人犯纠缠,玛西小姐一定很受打击,那个时候再借机凑上去安慰她,还用得着发愁不能赢得她的芳心么?

    “他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阿瑟的答案令人失望。

    “你确定?”库索不死心。

    “确定。”同样的回答。

    “你真地确定?”库索还是不死心。

    “真的确定。”

    “嗯咳……”X·R先生似乎对库索这么不信任他手下这么一位的优秀员工感到不满,轻轻咳一声,算是提醒。

    “十五号──是不是跟你的座位很近的那一间?”库索决定换个突破口。

    “对,先生。过道尽头倒数第二个包房。”

    “他的床早铺好了?”

    “是的,先生。他吃饭那会儿,我就给他铺好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早就铺床,还是觉得可疑得很……

    “准确的时间我可说不上,先生。肯定在两点钟以前。”

    “后来呢?”

    “后来,先生我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天亮。”

    “也许你睡着了?”库索就是不肯轻易放弃。

    “我想,我不会睡着的。先生,火车一停下来我会从瞌睡中醒过来的。”很显然,阿瑟对库索的这个假设很不满。“要知道,我的绰号是“千瓶不倒”,这点酒精是不可能麻痹我的。”

    “你有没有见过哪一位旅客在过道走动?”

    阿瑟考虑了一下:“我想,有这么一位太太上过道尽头的盥洗室去过。”

    “哪一位?”库索眼神一亮。想到那可能是位已婚妇人,这光亮又迅速消退。

    “不知道,先生。远远的,下在过道的另一头。况且,又是背对着我。身上空一件鲜红的睡衣,上面还绣着龙呢。”

    库索赞叹地点点头,听起来这位夫人穿着品位不错,很符合自己的眼光。这又让他有了些期待。

    “后来呢?”

    “没什么,先生。天亮前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能肯定吗?”

    “哦,先生,请原谅,你自己开过门,往外面张望了一会。那时候我刚刚打开第三瓶酒,印象深刻着呢。”

    “这就对了。”库索说,“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把这件事给忘了。”库索站起来,俯视着阿瑟,傲慢地说,“顺便告诉你,我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我门上的声音惊醒的。你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么?”

    阿瑟斜眼看了一下库索:“不会有什么事,先生,我敢说,不会有事的。”

    “那委可能是我做恶梦了。”库索说这话说的有点玄。

    “要不,”X·R先生开口了,“那声音是隔壁房里传来的。”

    ‘就你聪明!’库索咬了咬后槽牙,对X·R先生的暗示不加理会,也许,在阿瑟面前他不想这样做。

    “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吧。”他迅速转移话题,“假设昨晚有个杀人犯上了火车,能不能完全肯定,他作了案,但没能逃离火车呢?”

    阿瑟·米歇尔摇了摇头。

    “那么,他能躲在车上的什么地方呢…………”库索还是穷追不舍。

    “车厢都仔细搜查过了。”X·R先生说,“别动这种念头吧,我·的·朋·友。”他着重强调了最后这四个字。

    库索立刻收声。

    “再说,”阿瑟说道,“谁要跑到卧车来,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还有你的酒瓶!’但库索没有说出来。

    “会不会有人从普通车厢跑过来呢?”看出库索的妥协,X·R先生自己给列车员找台阶。

    “不会的,X·R先生。晚饭一过,普通车厢与卧车之间的门便锁上了。”

    “啊!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说在你敲雷切特先生的门时,另一处又响起了铃声。确实,我也听到。可是,那是谁按的铃?”

    “是公爵夫人,她要我把她的女佣人唤来。”

    “你去了?”

    “是的,先生。”

    库索看了看面前的图。然后低下头。看来从阿瑟身上不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他们这些人啊,对于女士们的观察能力永远也别想超过我。他用手指在桌子上“笃笃”地轻轻敲了一两分钟,决定打发走列车员。

    “这会就谈这些吧。”他说。

    “谢谢,先生。”

    然后他库索示意列车员可以出去了。

    “先生不怪罪我?”列车员胆怯地问。

    库索故作和蔼地朝他笑笑:“当然不。”

    列车员不买账:“我是在问X·R先生,不是您。”

    “你算是碰到了晦气鬼了,朋友。”X·R先生眯着眼睛笑着回答。

    列车员阿瑟站起身来,感激地看了X·R先生一眼。

    “别难过了,”X·R先生好意劝他说,“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失职的地方。你简直就是我们系统里的劳模。”

    阿瑟·米歇尔满意地离开了餐车,看那样子是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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