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快车谋杀案(12) - [自由小剧场]

    2007-09-05

    本章执笔 leftdio

    第十二章 瑞典太太

    X·R先生手里拿着艾蕾娜太太留下的钮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察看着,然后他拖长语调,发出了不祥之音。
     
    “这么说来,阿瑟·米歇尔也卷进这一案子……”他的尾音调得长长的,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危险,现在那个可怜的列车员随时都可能被酒塞噎住。他停了一会,等库索回答,大侦探深知对方的利害,无意冒冒失失搭上这个话茬。于是X·R先生把话挑明了,直接说:“朋·友,你的意见呢?”

    他照例在“朋友”俩字上加了重音。
     
    “这颗钮扣说明:存在几种可能。”波洛一哆嗦,觉得自己的寿命又减少了半年,“不过在讨论现有的证据之前,我们先找熊太太谈谈。”

    他把面前的一叠护照清理一番,最后他拿起的那本护照上套着厚厚的绒毛套。

    “啊,在这儿哪!格莱达·伊维亚。”

    X·R先生随便打发了一个侍者去。不久,一位黑色中长发,温柔的、生着一张圆圆的小熊一般脸孔的女人被领了进来。她把房间里的人挨个扫了一遍,神情相当从容,在座的似乎没有她喜欢的类型。

    她法语能听也能说,虽然口音有些奇怪,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低吼声,库索对女性向来有惊人的包容性,装作没有听见。库索向她提了几个问题,:她的姓名,年龄和三围——这个她拒绝回答,不过答案他早就心中有数,接着问她的职业。

    据她说,她是彩熊寨假日营地的舞娘,同时受过专门的护士训练。

    “太太,昨晚发生的案件你该知道了吧?”

    她勉强点了点头,“自然。太可怕了,幸好这种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在我可爱的熊身上。美国老板娘跟我说过,杀人犯在她的房里呆过。”

    “太太,听说,最后见到被害者活着的是你,是吗?”

      “也许。我错开了他的门,这可是闹了个天大的误会。”

      “你真的见到他?”

      “是的,他在读书——我敢肯定是伦理书。我只好道歉,然后退出来了。”

      “他跟你说过话吗?”

     她那细嫩的脸颊顿时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他叫我进门前先看看清楚,我就回答他,他开错门的次数可远比我多,听到这个,他就不作声了。”

      “后来你做了些什么事,太太?”库索问。

      “我路过艾蕾娜太太房间的时候被她看到了,她卖给我一包阿司匹林,我没法拒绝。”

      “她可曾问过你,她的包房与弗雷先生包房相通的那道门是不是闩上的?”

      “问过,而且不止一遍。借着问话的机会,她又卖给我一盒百服宁。”

      “后来呢?”

      “后来?我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快点离开回自己房里,免得购买下整个药房。回去后我什么药也没吃就直接上床睡了。”

      “那是什么时候?”

      “上床的时候是十一点差五分,我给我的熊发了临睡前的晚安短消息,发的时候看过时间。”

      “你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大概数了两千四百二十六只熊才睡着。”

      “有人跟你在同一包房吗?”

      “一位年轻的英国小姐。人长得又好,为人又扑棱。她从巴格达来。”

      “她可曾离开包房?”

      “没有,肯定没离开过。”

      “你既然睡着,凭什么理由肯定她没离开过呢?”

      “我平时习惯半夜给熊喂夜宵,所以一有响动,容易惊醒过来。只要她从上铺下来,我非醒过来不可。”

      “你自己可离开过包房?”

      “今天早晨之前没离开过。”

      “你有一件鲜红的睡衣么,太太?”

      “没有,熊不喜欢鲜红,熊不喜欢的我是不会要的。”

      “跟你在一起的那位──玛西小姐呢?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

      “很嫩的粉红色。就是平时你看到的群里她说话的颜色。”

      库索点点头,然后友好地问:“你为什么作这次旅行?是度假?”

      “没有,我给我养的另一头熊找新娘去,他够年龄了,该成家了。不过,我先得去洛桑我妹妹那儿住一两天。”

     “你是一位好心肠的太太。请你把你妹妹的姓名和住址给我们写下来。”

      “非常高兴。”

      她拿起递给她的纸笔,根据要求,把妹妹的姓名和住址一一写了下来。

      “太太,你在美国呆过?”

      “没有。我非常懊恼没去过美国,美国人都是好人,他们花了许多钱来伺候熊,给他们开医院,美容院,什么费钱他们就开什么,他们都不讲究实际。”

      “太太,我注意到你刚才说了‘扑棱’这个词。”

      “那是怎么一回事?”伊维亚太太一脸茫然,似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波洛作了一番解释,这次的案情中,出现了一个扑朔迷离的词,那就是“扑棱”。

      格莱达·伊维亚听了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很抱歉,但是你听错了,刚才我说的不是‘扑棱’,而是‘朴素’,我的法语不太标准,这才造成了这个误会。不能够帮到你,我很遗憾。”

    好心肠的熊娘回答完了问题,库索殷勤地送她出了房间,穿过过道,回到她的隔间,如果不是从背后隐约传来x·r先生的咳嗽声,也许他还要坐下来和她聊聊关于她和她妹妹的私人问题。

    最后,库索不情不愿地回来了,这边房间里尽是男性,一个挥舞着锤子,一个抱着蘑菇,还有一个……光提名字都嫌危险,也难怪大侦探提不起劲来。

    X·R先生向库索这边探过身子,库索的脑子里立刻拉起了警报。

    “我的朋·友!问了这么些人,你觉得怎么样?”

    库索琢磨着以后该立法禁止说“朋友”这两个字,反正它们已经被污染了。

    “我希望先听听你的看法。”库索咬咬牙,冒着触怒命运之神的危险,把问题扔了回去。 

     “我的看法?在我看来这案子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具体案件咱们就不分析了,反正这帮读者也不会去看。直接让我来推测一下凶手的特征。朋·友!听我说。他必定是那个浑身绷带的意大利人。他从美国拉斯维加斯来。别忘了,拉斯维加斯人就是天生的赌徒,追求刺激,他们一定是打赌房子先生要捅几刀才咽气。”

     “说得有理……”库索毫无底气地支持,在X·R先生面前,有骨气的坚持从来都不值几个钱。 

     “毫无疑问,这便是谜底。”X·R先生对自己的推理显然充满了信心,他已经在考虑甩开侦探自己单干了。

     库索想摇头,可是他的脖子不肯动。

     “怕是没那么简单吧。”他只能低声咕哝。

     “我是深信不疑的,我·的·朋·友!”X·R先生已经开始四字连读了,危险扑面而来,伸手可及。库索的眼前瞬间闪过了一生中遇见过的所有美人,从初恋维瓦尔蒂护士小姐到隔壁车厢的玛西小姐,他的一生在短短几秒钟间回顾了一番。

    好恐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库索回过神来,不禁缩了缩脑袋。

    尽管如此,库索还是勇敢地提出了异议——因为一旦x·r先生事后发现自己估算错了,是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算在库索头上的。
     
     “然而,被‘他们’吵得睡不着的男佣人不是发誓说,那个赌徒从示离开过自己的包房,这又作何解释?”

    x·r先生一时语结,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杯子,不得不承认,“也许……我推理有些遗漏。”
     
     库索在心底划了一个十字,他眼见着那杯子在伟大董事长的注目下硬生生裂开了一条裂缝,连忙好言语安慰对方。
      
    “房子的佣人竟然失眠,这一事实对推论很不利,对我们赌徒朋友倒帮了很大的忙。”
     
     x·r先生沉默了片刻,不过,他不是那种会被一次两次失败击倒的普通人,众所周知,他可是赫赫有名的x·r先生啊!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用力拍着库索大侦探的肩膀,饶有深意地说:“所以,我·的·朋·友,这一切还是得拜托你啊!我·相·信·你·能·行!”

     恍惚间,库索回忆起他年轻时居住过的斯丁·陶布廖半岛,那是一个异国美女如云的小小天堂。

      “做好这单生意该考虑退休了。”他嘟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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