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快车谋杀案(18) - [自由小剧场]

    2007-09-06

    执笔者:leftdio

    第十八章 德贝汉小姐

      玛西·德贝汉小姐的玉足还没踏进餐车,库索就已早早候在门口,要不是X·R先生在椅子上又咳嗽又喷气的,恐怕侦探会溯游从之,从到包车厢。就算这样,他的殷勤也够全套的,鞠躬、自我介绍、引路、拉开座椅、再度鞠躬,就差没嘴里叼根玫瑰跪下弹个小夜曲了。

    平心而论,玛西小姐完全当得起库索的殷勤。她穿一件金色的及膝外套,脖颈处打着蓝丝镶边的白色领巾,白色蕾丝边的手套精致优雅,短俏利落的金发披散脸颊两侧,柔顺如丝。她的出现使得室内所有的男性都站了起来,包括只对铁锤柄感兴趣的凯伊大夫和咳得仿佛肺结核末期的X·R先生。

        她在库索和X·R先生的对面坐下,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室内飘移。

        “咳咳,您的姓名可是玛西·米德加·德贝汉?”库索试图让小姐的注意力只放在他身上。

        “目前为止是的。”

        “目前为止?”库索傻愣愣地重复。

        “您知道,一旦女性结婚,就会改姓。”

        “……当然。”库索的脸色像是被锉刀挫了一晚上一样难看。但大侦探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深知不能在小姐面前摆出一幅嘴脸,赶忙又微笑起来。

       “亲爱的玛西小姐,如果您不反对的话,能否请您费心在这张纸上写下您的永·久通讯处,行不行?”

        前面几个乘客也曾被如此要求,因此X·R先生没有起半点疑心,却没有注意到其他乘客都是最后才被要求写下姓名、地址。

        她的字迹清晰,秀丽,字如其人。库索看着一个一个字母出现在雪白的纸上,眼睛都快跳出小星星来,只能勉强自己扭头盯着X·R先生,一头雪水浇灌下来,才平转了心情。

        “玛西小姐,昨晚发生的事情让您受惊了吧?”库索微微摊开双手,仿佛在说“没有关系,这里有温暖可靠的肩膀任卿凭靠”。

         “完全没有关系,我早就习……我早就睡着了。”玛西小姐露出明眸一笑,库索心中顿时充满对那个无名凶手的感激之情,感谢他干掉弗雷,并创造了让他接近玛西小姐的机会。但他立刻提醒自己,以玛西小姐的条件,一定早就习惯男子围绕身边大献殷勤,要从这些过往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让佳人记住他,可不能走一般的路。

        “小姐,这趟车上发生了一起人命案,您难过吗?”

        这问题提得着实意外,她的一双绿眼睛不禁略微张大了些。

        “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库索不禁对自己感到满意,看来这问题让小姐吃惊了。

    “小姐,我要问的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我重复一遍,这趟车上发生了一起人命案,你难过吗?”

        玛西小姐微微偏过头,那若有所思的神态可真叫库索心花怒放。

    “道义上表示遗憾的那种等级的难过吧,我想应该是的。”

        “谋杀案──您对谋杀案习以为常,是吗?”库索继续甩出过于尖锐的问题。但是X·R先生不高兴啦,这样审问一位体面的女士算什么意思呢?于是他用力“啊哼”了一声,挺直身子拍了拍库索的肩膀,这下可把库索拍得魂飞魄散身心都浸入了阿格龙河。

        “我·亲·爱·的·老·朋·友,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问话方式少少失礼一些了呢?”

        就算库索先前因为眼前的妙人儿而暂时忘记了背后的威胁,如今也完完全全想起来了,并且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升级为“我·亲·爱·的·老·朋·友”,比不久前的“我·的·朋·友”更添威力。

    他无力地估囔了几句,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显得虚弱了些。“那个……您认识死者么?”

        “如果你把在同一节餐车里共度过两小时算作认识的话,那么,我认识他。”

        “他留给你的印象很深吧?”

        “我没注意他。”

        库索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在你的印象中,他是不是个很坏的人?”

        这个问题已经包含着浓厚的个人因素了,玛西小姐的回答是略略耸肩。

        “一个人坏不坏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他是不是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止住了话头。

        库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细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分明记得这位小姐也曾多次说过“扑棱”,而这个神秘的词,已经和凶杀案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玛西小姐,您是从古斯塔雷来的吧?”

        “是的。”

        “去伦敦?”

        “是的。”

       “您对与您同一个包房的女士──伊维亚太太有什么看法?”

        “她是个好人,照管熊,热爱熊,实际上,她和熊的新娘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

        玛西·德贝汉眯起双眼,“浅棕──纯熊毛的。”像是警告库索——可别想打这位夫人的主意,她的先生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库索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当一位美人在眼前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做出思念另一位美人的失礼之举。

        “恕我冒味,您的睡衣是粉可爱粉可爱的嫩粉色的,是么?”

        “是的,粉可爱粉可爱的……不过最近我发现某个叫房子的也开始在群里使用这个颜色了——当然这是题外话。”

        “玛西小姐,您还有另外的睡衣么?比如鲜红色的?”

        “如果是饮料的颜色,我倒可以接受,但睡衣?不,那不是我的。”

        库索俯身向前,好象一只正准备跃出去捕捉老鼠的猫。

        “那么,是谁的?”

        姑娘惊慌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库索乘胜追击。

        “你没回答‘不,我没有’,而是回答‘这不是我的’──显然这是别的什么人的。”

        玛西小姐已恢复了镇静,她的目光扫过侦探,略带嘲讽。

        “是今天上午五点钟左右的事,我醒来时发觉火车停了好久了,于是开门朝过道看了看,这时候我看见有人穿着鲜红的睡衣向过道那头走去。她戴着帽,高高的,很苗条,睡衣上绣着龙。”

        “龙?”库索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是的,直立行走的龙。”

        看库索·波洛的样子,就好像他正坐着的椅子突然变成了亟待喷发的火山口一样,就连玛西小姐的明眸和X·R先生的咳嗽也无法让他镇定下来。他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会,又突兀地抬起了头:“小姐,我很不想和您告别,但目前看来我不得不和您说再见,谢谢您的配合。”

        玛西小姐颔首起身,但是又转了回来。

        “那位太太,伊维亚女士,看来她很不满。据她说,你告诉她,她是最后一个看见那美国人活着的人,我想,她以为你在怀疑她与这事有牵连,我能不能告诉她,是她误解了?说实在的,她为了这个实在大发雷霆,简直和咆哮的熊一样充满危险。”

        她微微一笑,没说的潜台词则是“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看,看熊娘怎么收拾你”。

       当然库索绝对没有这个胆量,因此玛西小姐微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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