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快车谋杀案(19) - [自由小剧场]

    2007-09-08

     本章执笔:总管

    第十九章 德国女佣人

    玛西小姐所赐的一身的冷汗还没有落净,库索猛地感觉脖子后面又一阵发冷,回过头去果然不出预料地看到X·R·鲍克先生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朋·友,刚刚你的态度转变实在叫人摸不透,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太明白你所指为何……”

    “我说,我很了解你,我·的·老·朋·友,所以,你肯这么快就让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离开,实在是让人感到很困惑。通常,就算这位小姐身上没有任何嫌疑,不和她攀谈够3个小时你也不会放人的,更何况就我和凯伊大夫这样的刑侦外行也能看出,这位小姐所能提供的情况远不止这么点儿……”

    说到这里,鲍克先生低头看了看车厢上的挂钟。

    “而从毛利、唔……是玛西小姐走进这车厢还不到20分钟,你就打发她离开,这绝对,绝对不符合常理。”

    “这个……让我解释……要知道,这区区20分钟就让我知道了这是位自制力很强的女士,我这么做只是想冲击一下她的镇静。成功了吗?还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她准没想到我办案会用这种方法。”

    “如此说来,你是怀疑她的?”X·R先生依旧用那种慢吞吞的语气说。“肯怀疑像她那样年轻迷人的小姐,看来我要考虑一下收回刚刚所说的关于我很了解你的那段话。”

    “这我同意。”凯伊大夫说。看到库索不爽的挑起眉头,又接着补充,“我是说我的观点是——这个玛西小姐非常冷静沉着。一点也不动感情。有事,她不会去杀人,宁肯上法庭解决。”

    库索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位都必须像·我一样抛弃感情上的偏见,认为这是一起非预谋的,出于时冲动的谋杀案。我之所以这样对待玛西小姐理由有两个:其一,根据我偶然听到的一句话;其二,此刻你们还不知道,只有我这样杰·出的专·业侦探才能搞明白这一点,希望你们理解。”

    接下来,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及杰出,他把在途中听到的玛西小姐和莱迪奥上校的奇怪的谈话片断讲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自己是偶然听到的,还添油加醋地把莱克斯·麦克昆和莱迪奥上校的对话也补充了进来。

    库索心中公正的想,自己这样并不是希望引导眼前的两个人把怀疑全部转移到那个风度翩翩的莱迪奥上校身上,而是单纯地遵从于一个杰出的专业侦探那伟大而敏锐的第六感直觉。

    “这话果真说得稀奇。”临了,X·R先生说,“这倒要弄个明白。要是这符合你的怀疑,那么他们两人都插手这一案件──她和那个莱迪奥上校。”

    库索欣慰地点点头。

    “当然,这正是还没被事实所证实的。”他觉得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在办案时候的无私,有必要补充说上这一句,“你们要知道,如果他们都卷进这一案件,我们能指望得到些什么呢──他们必然彼此证明对方不在现场。这不可能吗?是的,肯定有这种事。索不相识的瑞典熊娘就给玛西小姐作证明,而莱迪奥校就有被害人的秘书,莱克斯先生为他担保。 当然,有我在,解开这个谜并不难。”

    “你不是说过,怀疑上校还有另一个原因。”X·R先生没好气地提醒他。

    库索故作潇洒的微微一笑,尽量轻描淡写地掩饰自己出于私人目的的心虚。“啊!可是这仅仅是心理上的。我问我自己,莱迪奥上校事先可有计划?干这种事,我确信,非有个冷静、聪明、深谋远虑的头脑不可。而作为一个有丰富经验的现役军官,我不得不遗憾地注意到,莱迪奥上校正符合这些条件。”

    “朋·友,我总觉得你是错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位风度翩翩出身高贵的军官会是个杀人嫌疑犯。”X·R·鲍克先生摇摇头,“而且,我总觉是出于什么目的,你现在总是在把我们的注意力往一个极有目的的思考方向上引导……”

    “啊哈!你太多虑了,朋友。毕竟我才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杰·出的专·业侦探。”

    “不要小看我的小宇宙和第六感,要知道我可是写出过《童虎的野望》的资深圣迷……”

    “啊,现在不谈这个。”库索赶紧转移话题,夸张地拿起桌面上最后一份护照。“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赶紧会会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可可罗·施密特,俄国公爵夫人的专用洗盘子女佣。”

    可可罗·施密特被侍者唤进餐车,扭捏害羞地站着。

    ‘萝莉……’库索暗想,虽然不是自己控的那一类型,但出于礼貌,库索还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可可罗坐了下来,双手交叉着,紧张地地等待询问。总之,看来她人很文静──非常规矩,但似乎有些迷糊的样子。

    基于前面提到过的原因,库索对待可可罗·施密特的方法跟对玛西·德贝汉的方法截然不同。

    他对她非常亲切,非常友好,使她不感到拘束。接着,让她写下自己的姓名和住址,然后才不知不觉引出问题来。

    他们用都市同盟的俚语交谈。

    “我们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有关昨晚发生的事。”库索问。

    “我昨晚没有打碎盘子…………”可可罗开始紧张。

    “不是关于盘子的问题……当然,我知道你不可能提供很多与谋杀案直接有关的情况,可是你可能看到或听到什么,这在你看来也许不值一提,但对我们或许很有价值。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她好像并不明白。她那柔和善良的面孔仍然充满了慌张加上一点不知所措的表情。她说:“先生,除了如何能又快又好地把主人交代我刷的盘子洗好,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那么,换个问法,你知不知道昨晚你的女主人唤过你去收脏盘子刷?”

    “是的,有那么一回事。”

    “你可记得,那是什么时候?”

    “先生,记不得了。你知道,列车员员喊我时,我睡着了。醒了之后我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在这摇晃得厉害的列车上抱着一摞盘子而不打碎它们。”

    “那……你的女主人通常都是这样随时喊你去收脏盘子的?”

    “先生,向来如此。我那高贵的女主人迪弗莱·德雷哥米洛夫公爵夫人喜欢在夜里从她的行李箱里取出那24个珍藏着的被铸成包子形状的金块,把它们放在盘子里凝视,这对经常失眠的她来说是最好的休息。”

    “啊!!如此说来,你答应后就起床了。你穿着睡衣?”

    “没有,先生。我是女佣,自然24小时都穿着女仆装,所幸我的女主人从不要求我带猫耳朵和铃铛蝴蝶结之类的装饰品,也不用我每句话的结尾都加上‘喵’来修饰……”

    “呃…………其实我倒是觉得那样也蛮不错的呢……”话一出口,库索就后悔了,只好无动于衷无视掉身后X·R先生和凯伊大夫传来的那阵轻笑。

    可可罗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波洛看了一会儿,被这样天真无邪的人如此盯着看,再宅的人也要发毛……

    “哦,接着说和案情相关的吧。我那是说着玩的,没别的意思……后来你就上公爵夫人那边去了。那么在那儿你做了些什么事呢?”

    “除了取脏盘子回去刷,还能有些什么别的事情呢。我家主人说,她之前盯着金包子看了将近2个小时,现在终于有些睡意了。我刚抱盘子她便让我走,因为破天荒地没有询问今天我打碎了几个盘子,我就欢天喜地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时间?”

    “不知道,先生。”

    “那么,你在公爵夫人那儿呆了多久?”

    “约摸三分钟,先生。因为没有例行关于打碎盘子的询问,所以我在她房间里的时间很短。”

    “后来呢?”

    “没什么,先生。我回房里就睡着了。那些盘子打算第二天白天——也就是今天——再刷。”

    “在过道上你碰上过谁?比如说,一个穿绣有龙的鲜红睡衣的女人之类的?”

    她睁大那温和的眼睛盯着他看,“先生,真的没有,除了列车员,四周没有人,大家都睡了。”

    “他在干什么?”

    “他从一个房里出来,先生。几乎跟我撞个满怀,害我差一点把怀里那一摞盘子全都一股脑扔到地上……然后,他道了歉,我提供的这些对您有帮助么?”

    库索安慰她,“当然有的,破案只是时间问题。可怜的列车员这一晚够他忙的了──先是唤醒你,后来听到一次次的铃声不得去。”

    “他可不是把我唤醒的那位,先生。是另一位。”

    “唔,另一位?过去你见到过他?”

    “没有,先生。”

    “啊!再见到他你还认得出来吗?”

    “我想,我绝对认不出来的,先生,因为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盘子,而我能把每一个盘子的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当然,因为经常打碎它们,更换新的盘子,所以我时常要记住新的盘子的特征,在分辨盘子这个领域,绝对无人能出我左右……”提起盘子,可可罗就滔滔不绝。

    库索友好地,故作轻松地打断她。转身探出脑袋在X·R·鲍克先生的耳边迅速地咕噜了几句,后者立起身,走到门口下了一个命令。

    “那么,可可罗小姐,你去过美国吗?”

    “没去过,先生。不过那是个很令人憧憬的国家,我身边很多留学去那里的人都对我讲述了他们在中餐馆打工洗盘子的经历,实在是动人心魄,令人心驰神往。”

    “呃,你也许听人说过,这个被害者是谁?”

    “从没有过,先生。这个人不会刚好是我从小就崇拜的那个美国盘子业大亨吧?天呐!那太可怕了,万能的大神决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这善良女孩的眼睛流出泪水,她那慈母般的心灵受到自己推理的刺激,开始感到哀伤。

    “不,不,受害人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大亨,这是另一件一件讨厌的谋杀案。”库索伤心无力地说,并且体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可可罗小姐,这是你的手帕吧?”

    听到自己的偶像安然无恙,可可罗总算止住了悲伤,用红红的眼睛细细端详手帕,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啊!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先生。这种手帕只有小姐太太才使的,挺贵的。手工绣的。用它擦盘子不但没有吸水性,还很容易让盘子滑掉,太不好用了!”

    “不是你的。那么你可知道,该是谁的?”

    “问我吗?哦,不知道,先生。”

    在三个听的人之中,只有库索觉察到她的回答有点儿犹豫不定。

    X·R·鲍克先生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库索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对她说:“列车里三个列车员这就来,请告诉我们,昨晚你抱着盘子时撞到的是哪一个,行吗?”

    三个列车员走了进来。米歇尔,高个子、金发的雅典──巴黎车厢的列车员以及布加勒斯特车厢上的那位肥胖的、粗壮的汉子。可可罗·施密特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摇摇头。

    “对不起,先生。”她说。“我实在认不出来。”

    “可那么就请你尽力描述一下你昨晚遇到的那个人的特征吧,这很重要。”

    “先生,我仅能提供的一点特征就是他长得实在不像一个盘子,甚至都不像一个碎盘子,真的,只有着一点我记得挺清楚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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