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快车谋杀案(21) - [自由小剧场]

    2007-09-08

    执笔者:leftdio 

    第二十一章 旅客的行李

    库索说了不少的客气话——或者你管那叫谄媚也成,他告诉艾蕾娜太太,他这就唤阿瑟把咖啡送来。艾蕾娜太太瞥了他一眼,坚持咖啡的品位问题。

    “我可从来不碰那种便宜货。”

    “当然,我们很荣幸送上XR先生个人珍藏的考比·努瓦克咖啡。”

    艾蕾娜太太以她专业的眼光鉴定出这个考比·努瓦克咖啡的价值为每磅300美金,表示满意地点了点头。库索在两个朋友的陪同下,离开艾蕾娜太太新换的寝宫。

    “您瞧瞧,我们一开头就扑个空。”XR先生的口气中带着一股子难以言明的火药味,库索深知此时不要搭上这个话头比较好,但是XR先生接着就指名道姓了,“现在,我的朋友,下一个要查谁的?”

    库索不得不勉强回答:“不如沿过道一个包房挨一个包房查,也就是说从十六号──从三分钟奥特曼先生开始。”

    雷蒙·白思曼·哈特曼先生还是老样子,也就是仍然翻阅着一本厚得可以做杀人凶器的书,冷淡地表示欢迎。

    “先生们,请进。”

    此外他一句客套话都没费心说。

    XR先生说明来意,红发的百科全书荣誉主编微微点头,递出一套钥匙,每把上都贴着标签,注明配着哪吧锁。

    “那么,请恕我失陪。”雷蒙抱着手中的书就想离开,被库索一把拦下。

    “奥特曼……哈特曼先生,请务必留下。如果物主不在我们擅自检查,这样是很不礼貌的。”

    “请容许我指出这并非‘擅自’,因为这是征得我同意的。”

    “但或许我们还可以聊聊。”

    “聊聊?噢,不,我想不出有那个必要。”

    雷蒙先生的防御城墙修建得足以让任何彪悍的敌人退却,库索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过道尽头。

    “搭讪失败了?”XR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不向同·性搭讪!”库索恼羞成怒地反驳,“即使他美得冒泡也不!”

    XR先生的回答是耸耸肩,就好像他有不同意见但看在库索的面子上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雷蒙先生的两个装满了书籍的旅行袋很快就检查完毕,尽是些深奥得找不到北的书,库索看着头都发晕。他们把袋子放回原处,就转到了隔壁包房。莱迪奥上校正坐在窗边,一边望着外面的雪景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这次是库索说明了他们的使命。上校不表示反对,他有两只很沉的皮箱。

    “其余的行李在出发前都找不到了。”他笑着解释道,好像对失踪的行李毫不在意。像是站在大多数军人的对立面上一样,上校的东西摆放得毫无头绪,乍一眼看去会以为箱子里塞了整个大英博物馆,库索发出了轻微的哼哼声,说不出是诅咒还是赞赏。

    “你的行李……真是琳琅满目。”

    “我喜欢好玩的东西,只要太后允许,什么都喜欢收藏下来。”

    “看得出来……啊!”库索强忍着没惨叫出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头从非洲迷你人头的嘴中救了出来。

    “您被咬了么?那可真是恭喜,”莱迪奥上校一本正经地要和库索握手,“这是大幸运人头,他只会咬他认为足够幸运的人。我已经逗了他整一个礼拜了,可他就是不肯尝尝我的手指的味道。”

    XR先生闻言把自己的手伸到了非洲迷你人头的跟前,那颗小得跟拳头似的人头立刻把自己埋到了其他行李下面,莱迪奥上校在一旁不知死活地笑起来。

    “噢噢,二大爷,你的境界就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程度了啊!”

    你这么随随便便地称呼XR先生,想必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一定的觉悟。库索很容易就舍弃了对印度上校的同情心。

    下一间包房的门关着,门上的牌子是一只金色的包子,显然房主人是迪芙莱·德哥米洛夫公爵夫人。他们在门外猜了一把拳,输掉的人敲了门,公爵夫人深沉的声音应道:“进来。”

    首先说话的是XR先生。他恭恭敬敬,彬彬有礼地说明来意。

    公爵夫人默默听着,她那小小的包子脸毫无表情。等他们把话说完,她平静地说,“钥匙在可可罗身边,她会帮你们的。”

    “钥匙向来由罗莉……可可罗拿着的,夫人?”库索笑容满面地问,能够转而和可可罗打交道自然是求之不得。

    “多明白,难道要我自个儿亲自拿么?”

    可可罗满脸不安地磨蹭进了房间,当发现不是要追究她今天早上打破盘子的责任后松了一口气。公爵夫人用龙岩堡语告诉她把旅行袋打开,监督先生们搜查——特别要小心那些不同品牌的瓶装金粉,然后她来到门外过道里,观赏雪景。库索在经历痛苦的心理斗争后跟着来到了过道。

    她对他屈尊一笑。

    “先生,我以为你更乐意和我的可可罗聊聊。”

    “夫人,那就是您误解我了,我向来认为,成熟是一种绝大的魅力,特别是在您的身上。”

    说着,他鞠了一躬。

    公爵夫人挑剔地看了库索一眼,“你是这样看的?”

    “是这样。”

    “可爱的谎话。”

    库索热情地看着她。

    “我想,夫人,你的魅力在于你的意志,而不是你的力量。”

    她低下头打量了自己那削瘦的双臂,那指上戴着戒指。

    “这话很对。”她语带悲哀地说,“我的双手已经不再满怀力量── 一点也没有。即使是侦探的眼力也无法看出过去的我曾经是一名剑客。”

    蓦地,她转过身回房去。可可罗正在忙碌地整理箱子里一瓶瓶金色的粉末。

    下面两个包房的房门紧关,XR先生停下了脚步。

    他说:“朋·友,我想我告诉过你,他们用的是外交护照,行李是免查的。”

    库索可不乐意过美人门而不入,“海关不用查,谋杀案是两码事。”

    “这一对是有身份的人。况且你有没有发现,伯爵虽然脾气和善,却是个练家子,要是发生冲突,寻常十来个汉子都近不了他的身。你想,如果伯爵打定主意要干掉 某人,完全不会弄得像弗雷先生的情况那样,只会干脆了当地划拉一下脖子。唔,我们还是免了他们,怎么样?我们干吗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同意。”库索坚持说,“可以肯定,尤菲伯爵是通情达理的,而伯爵夫人更是美艳夺人……至少我们得试试。”

    不等XR先生回答,他就带着豁出命去的气势,狠狠地敲了敲十三号的门。

    房里传来温和的回答声:“对不起,请进。”

    尤菲伯爵坐在门旁的角落里,一把出鞘长剑横膝而放,看来正在保养武器,而伯爵夫人在研究着桌上的一碗粥,桌上满是调味品罐子。

    “又见面了,夫人。”库索看着窗边的美人说。

    伯爵的手落到了膝盖上的剑上,寒冷的反光提醒了库索一些基本的礼仪。

    “也很高兴见到您,伯爵,请原谅我们的打扰。”库索言不由衷地追加了一些问候,本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打算从头到尾忽略这位男性成员的,但是既然XR先生刚 才提醒了他关于伯爵的实力,那就犯不着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我们在搜查车上旅客的行李,XR先生提醒我,阁下持的是外交护照,有理由申明免受检查,而且 如果我们来硬的话,貌似也打不过您。”

    伯爵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对不起,让你们如此为难,”他站了起来,库索小心而飞快地避开入鞘的长剑,“我认为并不需要这类照顾。我情愿跟其他伙伴一样,把行李拿出去搜查。”

    他转身对他的妻子,“对不起,我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就这么说了,你反对么,圣……塔斯玛妮·雅?”

    “当然……”伯爵夫人回答的时候仍然看着眼前的粥,“……不会。”

    库索在搜查的时候竭力提些不着边际的小问题来掩盖自己企图搭讪的本意,例如:

    “夫人,你箱子上的标签全湿了。”他拿下一只人力车妖魔牌箱子,上面贴着缩写字和王冠的标志。

    伯爵夫人对此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搜查工作快要结束时,库索打开盥洗池上的小柜,匆匆地朝里面的东西扫一眼,他本想看看这位匈牙利美人用什么化妆品使得她如此动人,结果看到的却是一把大马革士刀,一把瑞士军刀,一把拳匕,还有——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一架大型十字弩。

    伯爵站在他身后,和气地解释:“这些都是我最心爱的收藏品,无论到哪儿我都带着他们,但是我可以向任何神明发誓,在我手中他们从未执行过应有的任务。”

    这点库索也能看出来,这些武器至少有几十年没有沾过血迹了。

    最后,双方很有礼貌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三人搜查人员转身告辞,来到二等车。第一个包房是10号和11号。房主人是玛西小姐和格莱达·依维亚,前者在看书,后者在给她的熊发短消息,但他们一进来便放下了手机坐起来。

    库索重复他的话。熊娘像是仍然对库索对她的怀疑有些愤然,玛西小姐则是漠不关心。

    “太太,允许的话,您也许可以费心过去看看艾蕾娜太太,我认为眼下顶要紧的是,找个伴儿跟她聊聊。”

    或者说是找个冤大头让她砍砍。库索隐瞒了这句真心话没有说。

    熊娘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堆满枕头边的药瓶,显然她的犹豫是很可以理解的,于是XR先生很体贴地向她保证,如果聊天还带来什么附带的支出的话,他很愿意为此买单。得到这项保证,熊娘立刻就爽快地答应了。

    属于熊娘的财物很快就检查完毕。她带的东西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和熊有关的物品,库索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打这位女士的主意。

    玛西小姐放下书,说:“你为什么打发她走,库索先生?”

    “当然是为了让她照料美国老板娘去。”

    “说得多动听──借口而已。”

    “小姐,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我认为,你完全理解。”

    她微微一笑。

    “你想留我一个人单独呆着,是吗?”

    “除非你硬要我这么说。”

    “还说硬要你这么说?不,我不承认。你早有这个主意了,对不对?”

    “小姐,我们有句古话──”

    “做贼心虚。你来就为了这话?你应该相信我还有点儿观察力和常识。”[以上对话从鸟儿放下书开始除了人物名字外未作改动,嘿嘿嘿~~]

    “小姐,这是你的想象。”

    “不,根本不是我的想象。我认为,不说真话,浪费了许多时间。”

    库索决定说点真话,“那我就照着办,我要问你,我在叙利亚的车上听到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姐,夜里你和莱迪奥上校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你跟他说:‘现在不行!等事情过后,等那之后……’小姐,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玛西小姐的脸红了起来,“您不觉得这是在插手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么?”

    有一瞬间库索的神思被玛西小姐的窘态吸引走了,忘记了自己该说些什么,直到XR先生的咳嗽才让他回到现实中来。

    “小姐,请你回答。”

    “我和布雷恩(Brain)之间……不行,还不到能说的时候!”

    都已经叫上昵称了!库索在心中抓狂地吼叫着,如果不是XR先生咳了又咳,搞不好他当下就冲出去问尤菲伯爵借收藏品,和印度上校好好切磋一番。

    “小姐,你对莱迪奥上校很了解?”库索开始转移话题,想从另一方面击溃假想中的敌人。他设想,该让玛西小姐认识到男性表面一套实际一套的虚伪面目了,尤其是她的那位上校。

    “超乎你的想象的了解。”玛西小姐的窘迫已经随着话题的转移而消失,换上的是一脸的甜蜜,库索告诉自己要冷静,比如想想背后的某人。

    “你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他可能认识弗雷先生?”

    她摇摇头。“如果认识,我们的脑子不会不告诉我。”

    “可是,小姐,我们在死者的包房地板上捡到一根烟斗通条——如果前文没有提到那就是作者的疏忽而不是我的疏忽——而莱迪奥上校是人物设定中唯一用烟斗的人。”

    玛西小姐毫不在意地回答:“设定这种东西就是让人推翻的。布雷恩是世上最不会跟谋杀沾边的人──尤其是这种无聊的谋杀案。”

    意思是,如果是好玩刺激的谋杀案则另当别论。

    之后库索再也没能问出什么,玛西小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拒绝多说什么。大侦探只能离开了包房。

    “朋·友,你觉得这次的搭讪成功么?”XR先生明知故问。

    “各种方法都应该尝试,朋·友。”库索反唇相讥,“至少我可以肯定我已经给玛西小姐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我也可以肯定那是负面的印象~”

    库索心里回忆着那张国际认证诅咒大师亲王的名片放哪里去了。

    他们进了可可罗·施密特的包房,她正练习着擦盘子的技巧,满地的碎片说明了她的主观上的努力。她已经知道侦探们的来意,点头示意他们自便。

    库索从行李架上搬下一只大箱子,打开搭扣,掀起箱盖,一股骄傲的情绪满溢他的胸腔。

    “啊哈!”他转身对XR先生说,“可记得我说过话?往这里瞧一瞧!”

    在一堆的清洁剂上,摆着一件列车员制服。

    可可罗的表情霎时大大改了样。

    “啊!”她尖叫起来,“这可不是我,不是我打碎的!我是说不是我放在这里的!这衣服!我向米腾梅兹先生发誓!”

    库索乘机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安慰她。

    “没事儿,我们信得过你,我们满有把握你没藏过制服,正像我们相信你是个好厨师。”

    可可罗迷惑不解,不由得笑了起来,“真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的厨艺。”

    库索接着说:“听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这就告诉你。那个男人,你见到的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把他的制服塞到了你的行李箱中。就是这么简单。”

    库索拎起制服,第三颗钮扣没了。他把手伸进衣袋,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这把钥匙让他感到很愤怒。

    “这对女士们太失礼了!”他愤怒地嘀咕着,完全忽略同样境遇的男性。

    “现在,”XR先生不为所动地提醒,“只剩下那件鲜红色睡衣了。”

    莱克斯对搜查表示乐意。

    “和官方保持合作是贵族派头。”他如此宣称,“我得说,要是你们还不来检查我的行李的话,我可要觉得被侮辱了。”

    XR先生怀疑地盯着他看了看,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急不可待地邀请别人来窥探自个儿包裹的人。

    “我可不是说笑,”莱克斯说,“虽然身为后护法,随时说点冷笑话也是应该的事儿。”

    “后护法?”库索疑惑地重复,可是莱克斯的话题已经转到贵族的日常礼仪上去了。

    一行三人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对漂亮的赌徒和阴气环绕的男佣人的行李进行了搜查,当然,一无所获。

    我·最·最·亲·爱·的·老·朋·友·啊!你说的那件睡衣在哪里呢?”XR先生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些字,不仅有危险的间隔符,而且还外带字体加粗!库索不用任何人提醒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在这种全球灾难全都集中降临到他一人头上的危急时刻,库索的脑袋变得前所未有的灵光。

    “我知道那衣服在哪里!”

    他大叫着,飞快地沿过道向自己的包房冲去,拿下箱子,“啪”的一声打开锁。

    箱子上层摆着一件折得整整齐齐的鲜红色的丝质睡衣,上面绣着一条尊贵无比的直立行走智慧龙。

    “主啊,”他自言自语道。“谢谢你,让我从永恒的地狱中逃脱了出来。”

     

    分享到: